第166章 我才是你兄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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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妧的人生从十岁起就是一片空白的寒。

她没有被母亲抱过,也没有谁会因为她难过而心疼,在苏家更不会有人把她的委屈放在心上。

所以她很缺爱,才会成为季淮之的菟丝花。

她乖巧懂事,不给他人添麻烦,独自消化所有情绪。

“母爱”这两个字对她来说,只是书本里的名词,是别人口中的幸福,更是她这辈子触不到的东西。

直到上了大学,遇见了向优老师。

向优是京大人尽皆知的优秀教授,也是最温柔的导师,她气质清雅,待人温和,从不会刁难苛责学生。

她心思细腻,看得出苏景妧初来京大时眼底藏着的怯懦与自卑,她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向优知道苏景妧之所以这么小心翼翼地待人接物,只是因为无人撑腰。

外人只看得见苏景妧聪明漂亮,安静省心。

只有向优会轻声问她:“景妧啊,最近兼职是不是很累?没人疼的话,太辛苦了。”

那是第一次有人看穿她的乖。

从此以后,她原本贫瘠的人生里,终于有了一盏温暖明亮的灯。

逢年过节,苏景妧不会回家,她没有家。

但向优会把她带到教师宿舍,让她安心住下,方便她寒暑假兼职也能有地方住,不用出去租房子。

苏景妧自卑敏感,是向优一次次告诉她:你很好,值得被世界偏爱。

向优给她的是细水长流的母爱。

是苏景妧唯一感受过的母性温柔。

可命运最残忍的地方,是每个噩耗来临前从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凌晨三点。

冰冷的听筒那头是沈述哽咽的声音,“景妧,母亲走了,没抢救回来…”

霍琮礼握着手机迟钝了很久,他的呼吸声渐渐加重,感受到身侧被子被拉高,发出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他知道苏景妧醒了,她在哭。

那一刻,世界是彻底的死寂。

苏景妧躲在被子里,把小小的孩子抱进怀中,贴在他热热的胸脯上低声啜泣。

脑子一片空白,沈述说的那句话反复回荡在耳边,她不敢相信向优去世了,也无法接受。

她甚至来不及去送向优。

苏景妧感知过的母爱停在了凌晨深夜。

悄无声息的。

霍琮礼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喉结重重滚动,哑声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节哀。”

沈述听见他的声音,整个人安静一瞬,“照顾好景妧,让她…别太难过,母亲被病痛折磨的够久了,如今也算是种解脱。”

电话挂断,霍琮礼重新躺下来,他温柔地贴着苏景妧的后背,手臂落在她的腰上,“妧妧…”

他接住她的悲伤,眼尾跟着红了。

苏景妧的声音又闷又潮:“明明我们明天就打算去寺庙里给干妈祈福的,就差这么一步。”

霍琮礼的眼尾发潮,喉结滚了又滚,“沈述有句话说的对,向老师被病痛折磨得够久了…”

到了最后时刻,向优瘦的只剩一把骨头,整个人像是干瘪枯败的花。

苏景妧也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的,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

向优的葬礼上来了很多人,有她的亲人朋友,有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但更多是她这么多年教出来的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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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落细雨,天色灰白。

灵堂安静肃穆,白菊层层叠叠,哀乐回旋,轻得像叹息,却压得人胸口喘不过气。

向优的遗像摆在正中央。

照片里的女人眉眼温柔,却再不能开口唤她一声“景妧”

苏景妧一身素黑长裙,乌黑的发利落地挽起,没有任何装饰。她站在人群最前,身形单薄得近乎脆弱。

沈述的状态也不好,眼神空洞无神,眼下乌青浓重,看起来很憔悴。

杨雪连夜从下谷村赶回来参加向优的葬礼,眼圈微红,给沈述递了块干净的方巾,“沈总,节哀。”

沈述机械般地接过方巾,却没急着擦拭泪水,而是抬眼望向不远处的苏景妧。

她没有崩溃大哭。

只是泪水无声无息地往外漫,一滴接着一滴地砸在黑色衣料上,晕出深色的水痕,反反复复,干了又湿。

霍琮礼静静立在她身侧,全程没有说话。

他知道苏景妧需要排解心里的悲痛难过。

只是微微侧身,无声地替她挡住周遭所有打量性的目光,手臂虚护在她身后,接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垂下眼眸,看着她安静落泪的模样,眼底翻涌着密密麻麻的疼。

“哭出来心里就会好受点了,妧妧。”

苏景妧望着遗像,指尖微微发颤。

“在我遇到向老师之前从没感知过母爱,以后可能也不会再有了…”

从前是没有妈妈疼她。

现在是拥有过,再永久失去。

比从未得到痛苦千万倍。

沈述走过来,深吸一口气压制情绪,“景妧,母亲走了,以后我们还会是一家人。”

苏景妧没看他,“你守得住优向霓裳我们才算是一家人。”

如果公司败在沈述手里,那他就是毁了干妈半辈子的心血,苏景妧不会原谅他,更别提什么一家人了。

沈述望着她:“母亲临走前,把公司托付给了我和你。”

“我自然会替干妈守好优向霓裳。不止是我,还有杨雪,还有公司全体员工。”

苏景妧说完这些,再没了下文。

…

下午向优的骨灰盒被葬进了墓园。

沈述情绪彻底崩溃,不顾形象地趴在墓碑上哀嚎,优向霓裳的股东拉都拉不住。

苏景妧和杨雪跟着红了眼眶,公司的主心骨从此刻起就要换成沈述了。

从墓园出来,雨势减弱,风吹的雨丝发斜。

身后撑伞的王特助与李特助纷纷将黑色雨伞朝着苏景妧和霍琮礼身上倾斜,护送两人上车。

墓园一侧,一位黑衣男人撑伞立在雨雾中。

伞檐压得极低,让人看不见他的真容。

他的视线全程锁住苏景妧,语气偏执湿冷,“笙笙,我才是你兄长啊…”

这个沈述算什么东西?

竟想和笙笙成为一家人,当笙笙的哥哥?

“呵…”上官朔轻蔑地嗤笑出声,握着伞柄的手也不自觉地攥紧,骨节发出咯咯声。

他自然也查过沈述,在大学里就开始觊觎笙笙了,如今还没死心。

那个季淮之倒是死了,真是便宜了他死的那么轻松,不然上官朔必然将人拖回北美千刀万剐为笙笙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