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一碗蛋炒饭(1 / 1)

外面天色忽然暗下来。

已经是黑夜了,不是白天转黑的那种暗,而是风雨欲来之前的那种暗。

此地距离卿家有大约半个时辰的路程,真要是下起大雨来,只怕就回不去,要住在这里了。

但是卿亲亲不在意。

她更在意的是南宫谛答应她的饭食。

前世,阴差阳错的,她曾经有机会吃到过一次南宫谛做的饭,之后很久,她才得到消息原来那一顿饭是南宫谛亲自下厨的。

卿亲亲十分惊奇,因为南宫谛的厨艺非常好,好的出乎意料。

往回推想,也不知道这个堂堂太子,在东宫中究竟吃了多少苦,竟然把厨艺都练出来。

因为身份与事实的巨大差距,卿亲亲曾对前世那顿饭念念不忘,没想到这辈子竟然又有机会吃到了,她怎么能不在意。

卿亲亲坐在椅子上,晃着小短腿,开始期待南宫谛究竟会给自己什么惊喜,在这风雨欲来的夜里,有限的食材,能做出什么样的美味。

不多时,厨房传来叮当轻响,看来是某人洗手下厨了。与此同时,窗外起了风。

再不久,“刺啦”一声,接着阵阵香气透过夜色飘进厅堂。与此同时,风愈发紧了,细细的雨点飘洒下来。

卿亲亲闻着窗外风雨和泥土的味道,混合着饭菜的香味,只觉得这种感觉既奇妙又十分不真实。

再过一会儿,南宫谛亲手做好的饭菜端上来了。

非常简单的一小盆蛋炒饭,外加一碗蛋花汤。

餐盘上还有两只小碗,明显这蛋炒饭不单单是为卿亲亲一个人准备的,丁一准备动手分饭食,南宫谛却告诉他锅里有给他留的,让他自己去吃。

丁一退了下去,南宫谛慢慢地盛好蛋炒饭,推到卿亲亲面前:“小心烫。”

接着就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绿色的是葱花,红色的是番萝卜,金黄色的是炒鸡蛋,黄白相间的是炒鸡蛋裹着的一粒一粒冒着油光的大米饭。

卿亲亲低头看着这红绿黄搭配的色彩鲜艳,香味扑鼻的蛋炒饭,一时食指大动。

开口说了一句:“谢……”

话没说完,被南宫谛截住:“食不言。”

卿亲亲:“……”

行吧,那就吃吧。

小丫头是真的饿了。

虽然烫,但一吃起来就难免狼吞虎咽,毫不雅观。

反观南宫谛,却吃的一派斯文,不仅斯文,而且优雅。

卿亲亲在心里忙不迭夸了一句——不愧是天家太子。

卿亲亲一口气吃了两碗蛋炒饭。

吃完饭,喝汤。

汤是青菜蛋花汤,食材也很简单,味道却也很不错,卿亲亲一个没忍住,咕咚咚喝了三碗。

南宫谛淡淡表示了一句:“晚上吃太多不好。”

但她要喝,却还是给她喝。于是一直喝到小丫头忍不住打饱嗝。

收拾点碗筷,南宫谛望着卿亲亲看了一会儿,卿亲亲瞪眼:“怎么,我嘴巴上有东西吗?”

说着,还用小袖子去蹭蹭。

当然什么都没有。

南宫谛短促地笑了一下:“这下回去,你二哥不能再说我虐待你了吧。”

卿亲亲“噗嗤”一下给逗乐了。

“不会,还要谢谢太子哥哥的款待呢。毕竟这天下能吃到太子哥哥亲手做的饭的人,可是少之又少。”

只怕皇帝也没这个待遇呢。

将来如果南宫谛登上帝位,卿亲亲就更有资本跟别人吹嘘了——她六岁的时候就吃过新皇帝亲手做的蛋炒饭了,厉害不?

但卿亲亲忽然又高兴不起来了。

南宫谛现在好,会一辈子好吗?

谁能保证他继承大统之后不卸磨杀驴?

如果卿家换了一个人效忠,却还跟前世一样的下场,那她何苦费尽千辛万苦重来一回呢?

一念至此,卿亲亲看向南宫谛的目光里不由得就带了点审视。

南宫谛反瞧她:“怎么,吃了我的饭,反倒讨厌我了?饭菜不合你胃口?不合胃口还吃了这么多?”

卿亲亲撇撇嘴:“太子哥哥什么时候话这么多了。”

下了椅子,伸展一下小胳膊小腿:“我困了,想回家了。”

……

小孩子真的说困就困,还没走到一半路程,卿亲亲就窝在南宫谛的怀里睡着了。

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在下着,敲打在车厢上簌簌有声。

丁一在前面赶马车,车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卿亲亲身量不大,刚刚好可以整个人窝进南宫谛的怀里,小脑袋枕在南宫谛的胳膊上,睡的香甜。

南宫谛不敢动。

审视了她一会儿,不由冷着脸轻声道:“咋咋呼呼防备人的是你,睡着了不设防的人也是你。”

结果这话落下没多久,卿亲亲就忽然动了动小身子,嘟囔了一句梦话:

“太子哥哥……你不要一直板着脸……”

南宫谛讶然。

“板着脸……难看……将来谁嫁你……”

南宫谛忍不住腾出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许是这夜色太静谧了,或是雨声太过轻微,南宫谛在微暗的车厢中,有一瞬间的失神。

自己真的像这丫头说的那样,严肃到将来都没人嫁给自己么?

摸完脸颊,南宫谛回过神来,自己竟然被这小丫头牵着鼻子走,而且还是梦话。

少年不由失笑,忍不住伸手捏了捏熟睡中的小丫头的脸颊:“将来谁嫁我,要你管呐?你还是想想你这么凶,谁敢娶你吧。”

睡梦中,小丫头似乎被捏脸捏的不舒服,动了动小胳膊,微微翻了个身,更朝向南宫谛的怀里。

南宫谛思绪万千,忍不住喟叹一声。

然而,就在这一翻身之间,卿亲亲的身上忽然有个什么东西掉了出来。

“啪嗒”一声,落在车厢地上。

南宫谛捡起来,却发现是一只做工精致,小巧玲珑的哨子。

南宫谛不知道这哨子哪里来的,但肯定要还给小丫头,正好放起来的时候,小丫头忽然咕哝道:

“太子哥哥……你要是听话,我就把这个送给你……”

南宫谛忍不住接话:“把什么送给我?”

“……就这个……哨子。”

南宫谛哑然失笑。

这小丫头,到底是睡着还是没睡着?说的是真话还是梦话?

“这哨子看起来做工不错,想必是你喜欢的玩意儿,真的送给吗,小丫头?”

小丫头却又不说话了。

南宫谛等了一会儿,只听到小丫头呼吸绵长均匀。

她是真的睡熟了。

只留下他一个人,一手抱着她,一手拿着一个奇怪的哨子,匪夷所思。

雨还在下。

车外车内都十分的静谧,距离卿家还有一段距离,南宫谛心绪有些纷乱,他忍不住把目光落在这个哨子上,接着,鬼使神差的,就把哨子放在了自己的唇边。

——小丫头喜欢的哨子,吹起来的声音会不会特别清脆?

——说不定会把小丫头吵醒?

带着这种促狭心思,南宫谛鬼使神差地吹响了手里的哨子。

结果……哨子并没有太响。

想象中的清脆响声并没有响起,这哨子看起来挺精致,却是个坏的,吹了一下,只发出一种沉闷的“呜呜”声。

南宫谛摇摇头,忍不住为自己的幼稚行为笑了笑——也许跟这小丫头待在一起时间长了,人确实会变得更加幼稚。

外面丁一也笑了一句:“公子您吹的什么?哨子?”

南宫谛淡淡应了一句“一个坏了的哨子”,两个人就把这个话题揭了过去。

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才走过一个街口,本来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来一个黑色身影,直奔马车而来!

丁一大惊!

迅速拉停了马儿就想动手,奈何那人影实在是太快了!

快到丁一根本看不清,根本来不及思索,也就十分之一的呼吸之间,那人影就飞速冲上了马车,掠过他,一把掀开了马车的门帘——

“公子小心!”丁一大叫。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丁一的叫声刚刚响起时,马车里面已经同时响起一阵沉闷的响声,以及一声闷哼。

“公子!”丁一翻身而起,抽刀朝那人砍过去,谁知那人连头都没回,只微微震了震袖子,带起的掌风便“呼”的一声,直接把他刮出了一丈远!

车内。

南宫谛觉得自己的反应已经算是快的了,但是,此人的身手却实在是太快太快了,快到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他扑进车厢的时候,南宫谛只顾得上下意识地侧身护住卿亲亲。

接着毫无意外的,那人的打出的那一掌,便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他的后背之上。

“噗——”南宫谛立刻咳出一片血迹。

便听得那人呵呵一声冷笑:“小子还有点本事,竟然能接住我这一掌,说,你是不是要绑架小丫头!把小丫头交出来!”

南宫谛自然不会撒手。

方才那么危险的时刻,他都护住卿亲亲了,这会儿自然不能让熟睡的小丫头摔到地上去。

他一手紧紧抱住卿亲亲,另一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笑了起来:

“丐帮四大长老之一的骆天河,果然名不虚传。”

骆天河一愣:“小子有点眼力啊,你认得老夫?认得老夫还敢抢老夫的小徒弟,活的不耐烦了?”

南宫谛便转过脸来,骆天河一下子讶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