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阶级森严、礼法至上、君权独尊,普天之下,无人不惧天家威严、无人敢轻动皇室格局、无人敢肆意挑拨帝王父子、祖孙、叔侄亲情!寻常臣子,哪怕心怀异心、暗藏野心,也必然心存敬畏、有所顾忌,不敢轻易搅动天家内斗、动摇国本根基!”
“可这幕后黑手,肆无忌惮、毫无顾忌,肆意挑拨皇室三方,搅动储位大乱,不惧皇权清算、不怕株连九族,视天家威严如无物、视社稷安稳如儿戏!”
“朝野上下,皇亲勋贵、文武百官,要么忠于皇权、恪守臣道,要么依附各派、心存忌惮,唯独你夏元吉不同!你半生寒门、白身起家,不靠门第荫蔽、不依权贵提携,一路凭自身才学登顶中枢!你见过民间疾苦、看透皇权利弊、洞悉朝堂弊病,你心中敬的是社稷万民、守的是天下长治久安,从来不是某一位帝王、某一脉天家!”
“你敢以天下为棋盘、皇室为棋子,赌一朝国运、择一代明主!这份格局、这份胆识、这份无惧天家的魄力,除了你,无人能有!”
话说至此,朱高煦深深叹了口气:
“所以,老夏头,你告诉本王,除了你之外,本王还能去怀疑谁?”
夏元吉没有急着辩解,神色依旧平静无波,静静听完朱高煦所有的剖析与指控,全程不插一言、不辩一语。
直到朱高煦话音落下,他沉默片刻,素来温润沉静的眼底,竟然骤然迸射出一抹亮人夺目的光彩。
下一刻,他竟然低笑出声,语气带着几分坦荡、几分洒脱:“哈哈哈!没想到汉王爷对老夫的评价与认可,居然如此之高!过奖,过奖了!”
朱高煦闻言顿时一懵,眼底满是错愕。
他本以为自己层层剖析、句句实锤,必然会逼得夏元吉慌乱失措、仓促辩解!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老头不仅毫无惧色,居然还坦然受之,甚至还借机自矜、装起B来了!
不等朱高煦回过神来,夏元吉敛去笑意,淡淡反问:“不过,汉王爷,您说得这般笃定,认定老夫是幕后黑手,那不妨好好想想,您觉得仅凭老夫一人之力,便能布下这般惊天大局、搅动整个大明朝堂、蒙蔽陛下圣听、算计天家三方?”
简简单单一句话,宛若惊雷炸响在朱高煦耳畔!
朱高煦瞳孔骤然猛地一缩,身躯微微一僵,心底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不是一个人?
这幕后黑手,从来都不是夏元吉一人?
无数细碎的疑点谜团,瞬间在他脑海中飞速翻涌、串联成型!
难怪他掘地三尺也查不到半点核心线索!
难怪所有布局天衣无缝、层层衔接、毫无破绽!
难怪各方势力调动有序、配合默契、进退有度!
若是单人布局,必有疏漏、必有破绽、必有私心牵绊!
可若是团伙筹谋、多人联动、各司其职、层层配合,那这盘棋,便真正做到了天衣无缝、无迹可寻!
夏元吉负责统筹全局、拿捏人心、掌控财政、布局朝堂;那暗中之人,必然负责调动势力、执行计划、遮掩痕迹、串联各方!
那暗中帮他助他、与他共谋天下的人,到底是谁?!
就在朱高煦心神巨震、惊疑不定之际,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本该在学堂门口严守戒备的王斌,缓步走了进来。
他一步步走到屋内中央,在朱高煦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双膝骤然跪地,重重叩首,脸上扯出一抹极尽苦涩、极尽无奈的笑容。
“属下……参见王爷。”
这一刻,朱高煦如遭五雷轰顶,浑身血液瞬间冰凉,四肢百骸尽数发麻,脑海一片空白!
他死死盯着跪地俯首的王斌,盯着这个自己视若手足的心腹兄弟。
他这么多年随自己征战沙场、出生入死,数次为救自己身负重伤、九死一生!
朱高煦从未有过半分怀疑,从未有过半分设防!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苦苦追查的幕后黑手,竟然一直潜伏在自己身边!
难怪他查无可查、追无可追!
这根本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贼喊捉贼!
操盘者就在自己身侧,执行者就是自己的心腹,遮掩者就是自己最信任的人!
他朱高煦从始至终,都被蒙在鼓里,被自己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为什么?!”
朱高煦声音沙哑低吼,眼底满是震怒、失望!
随后他猛地起身,一脚狠狠踹在王斌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王斌整个人被踹得向后滑出数尺,重重撞在土墙上,尘土飞扬。
可他硬生生忍住剧痛,没有呻吟、没有躲闪,依旧倔强地撑着地面,缓缓抬头,双眼通红地直视朱高煦。
“王爷!”
“您忘了韦达是怎么被废的吗?!”
“韦达赌上性命,重创姚广孝、斩断太孙最大依仗,最后落得双目尽盲、双腿尽断、终身残废的下场!他做错了什么?他不过是想逼您清醒、逼您争一争、逼您为自己、为麾下兄弟、为大明万民谋一条生路!”
“您可以顾念兄弟情谊、可以淡泊名利、可以不争储、不夺嫡,甘愿做一个逍遥藩王!可您有没有认认真真想过?一旦太子朱高炽即位称帝,太孙朱瞻基顺理成章入主东宫、执掌朝政,您这个功高震主、军功盖世、威望滔天的汉王爷,该如何自处?!”
“解缙直言储弊、忠心为国,最终惨遭废弃;于谦坚守正道、推行新政、利国利民,却被人构陷打压、步履维艰!这些人、这些兄弟,抛头颅、洒热血,一心追随您、辅佐您、支持新政、力推新学,为的是大明万世太平、为的是天下寒门生路!可他们最后的下场,是什么?!”
“王爷!您口口声声说对龙椅无执念、对大位无贪念,只想做个逍遥王爷、安稳度日!可您既然无心争储,为何要执意推行新政、锐意改革、打破士族垄断、扶持寒门学子?为何要深耕北平、发展工商、积蓄国力、与天下缙绅权贵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