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达看似愚蠢,以残躯搏前程、以性命赌未来,可他看得比谁都通透!他知道您心太软、太重情,只会自保、不会夺权,只会退让、不会争雄!他想用自己的牺牲唤醒您的斗志,哪怕背负骂名、粉身碎骨,也想逼您站出来,撑起汉王一脉、撑起大明未来!”
“难道王爷非要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大局已定,等到太子父子二人坐稳江山、手握皇权,高高举起屠刀,清算所有汉王旧部、肃清所有新政功臣,到那时,您再追悔莫及、束手待毙吗?!”
“够了!”朱高煦暴怒大喝,胸膛剧烈起伏,眼底满是赤红,“你根本就不明白本王想要什么!”
“本王远赴北平、主持新都营建、大力发展工商业、打通南北商贸、盘活天下经济,从来都不是为了争储夺嫡!本王是在为你、为所有追随本王的兄弟、为汉王一脉,打造一副最坚硬的护身符!”
“掌控工商命脉、手握经济大权,便是掌控了大明的半壁根基!日后哪怕朱瞻基心胸狭隘、执意清算、想要赶尽杀绝,也会投鼠忌器、有所忌惮,不敢肆意妄为!这是自保,不是夺权!”
“哈哈哈!自保?”
王斌闻言陡然仰头狂笑,笑声悲凉,“王爷,您的想法太理想化、太天真了!”
“您真以为仅凭工商财力,便能抗衡皇权、保全自身?!”
“天下勋贵、文武百官,追随您、拥戴您、依附汉王党,从来不是因为您的仁厚、不是因为您的情义,而是因为您有争储的实力、有登顶的希望、能给他们带来权位富贵!一旦您彻底放弃争储、甘愿退守、无意大位,您便是失势藩王、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等到朱高炽登基、朱瞻基立储,万千朝臣会瞬间倒戈、争相攀附!那些所谓的汉王党羽,会争先恐后抛弃您、背叛您,甚至不惜构陷您、屠戮旧部,以此向新君邀功请赏!到那时,您众叛亲离、孤家寡人,手握再多财富、再大基业,又有何用?!”
“朱瞻基自幼随朱棣长大,深谙帝王心术、精通杀伐制衡,他眼里容不得半点威胁、容不得一丝隐患!您这位军功盖世、威望滔天的皇叔,从始至终都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迟早必除!”
一番话字字诛心、句句戳破真相!
朱高煦身形微晃,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崩塌碎裂。
此刻的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自保之计,太过理想化,根本适配不了这个阶级森严、皇权至上、无情无义的大明朝堂!
王斌死死盯着他,声嘶力竭,再度开口:“王爷!您还记得贡院门口的蒲源吗?!”
“那个年仅十六、寒窗十载、满心报国、誓死追随您的商贾学子!”
“他只因当众为新政发声、为王爷鸣不平,就被士族子弟活活打死在贡院门口!他到死的那一刻,手里死死攥着的,都是您赏赐的象牙腰牌!他至死都相信,您会带来一个全新的大明、一个公平的盛世!”
“还有韦达!双目失明、双腿残废、终生困于床榻,可他从未有过半句怨言、从未有过半分悔意!”
“我们这些兄弟当初义无反顾投奔您、誓死追随您,一是因为您文治武功、心怀万民、有治国安邦之才,能带给大明万世太平;二是因为您善待麾下、体恤兄弟、重情重义,跟着您,能惩治贪官、打压豪强、伸张正义、快意平生!”
“这些,您都忘了吗?!”
“忘你大爷的!!!!”
朱高煦低吼出声,眼眶瞬间泛红。
就在此时,一直默然静坐的夏元吉,缓缓开口:“王爷,是时候为大明江山、为天下百姓好好想一想了。”
朱高煦猛地转头看向他,眼神冰冷:“那你为什么要答应?!”
“你是夏元吉!”
“你是皇上最信任的文臣、是太子最倚重的重臣、是朝野公认的中立砥柱!满朝文武谁都可能结党营私、搅动风云,唯独你,最不该、最不可能参与这等谋逆乱局、搅动储位格局!”
“你本可以置身事外、安稳立身、稳居中枢、名留青史,为何要趟这趟浑水、赌上半生清名、赌上满门性命?!”
这是朱高煦最费解、最不甘、最想不通的地方。
夏元吉闻言,缓缓起身:
“因为,大明需要一位雄主,一位能开疆拓土、破旧立新、造福万民的千古明主!”
“太子朱高炽仁厚有余、魄力不足,身子孱弱、精力不济,可守成、不可开拓,承担不起大明蜕变崛起的重任!太孙朱瞻基聪慧过人、深谙权术、杀伐果断,可他年少偏执、执念太深、重权术而轻民生、重正统而轻变革,眼中只有皇权稳固、只有自身帝位,没有天下寒门、没有万民疾苦!”
“他们父子二人,可为守成之君,却绝非开创盛世、革新大明的雄主!甚至,他们固步自封、恪守旧制、偏袒士族、打压寒门,会成为大明革新蜕变、崛起盛世的最大阻碍!”
“唯独王爷!半生沙场、平定四方,有杀伐决断之勇;深耕新政、锐意改革,有革新天下之智;体恤寒门、善待万民,有包容天下之量!”
“你在北平推行新政、革新工商、破除壁垒、安抚流民、扶持寒门,让荒芜之地焕发生机,让穷苦百姓得以安生!你的每一次变革,都在让大明变强、让万民受益、让社稷稳固!”
“臣辅佐朝政数十年,看透朝堂积弊、看透士族顽疾、看透民生疾苦,早已不愿再坐等庸主守旧、荒废国运、辜负苍生!”
话音落下,夏元吉一甩长衫,双膝跪地,郑重叩首,行下君臣大礼!
“臣夏元吉,恳请王爷以江山社稷为重、以天下万民为重,夺嫡争位,承继储君大统,引领大明开启万世盛世!”
与此同时,地上的王斌也咧嘴一笑:“王爷!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今日之事,全系我等自发谋划、自作主张!与王爷无关!”
“王爷若是不愿、心有顾虑,大可即刻入宫禀报陛下,将我等所有谋划和盘托出!陛下震怒之下,必然将我等诛九族、清余党,血洗所有暗中追随王爷、谋划新政、搅动格局的旧部!”
“如此一来,王爷便可彻底摘清所有干系,一身清白、毫无牵绊,远赴云南就藩,做一个逍遥快活、不问世事的闲散废物王爷,安稳度日、终老一生!”
字字句句,皆是逼迫,却也是句句实情、字字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