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下合约后,你会正式成为玉山的艺人,对于你目前最紧迫的诉求,我们会为你联系专业的律师团队,一并起诉那些将错就错的娱记,派遣一个女性保镖和一个女性助理给你。”
“后续玉山的公关计划和工作任务,你必须全程配合。”
“有什么疑虑吗?”
二十年,一比九,两个亿。
情况比答雅最坏的预想还要糟糕。
她试着谈条件,“我觉得这份合同并不公平我的出道作品是《沙生》,马上就会上映,是韩姜导演的作品,之前和陈姐谈的条款,是六年的合约和五百万的违约金”
“答雅,时移世易。”坐在中间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双手抱臂靠着椅背,“对了,我今天了解到,我们玉山去年投资的一部网剧,你好像在里面演了个单元女主角吧?”
小维?
答雅的第一个武打角色?
那个敢爱敢恨、美艳无畏的狐妖?
为了这个角色,她曾通宵精读剧本,把自己在《沙生》学到的一切都用了出来。
为了这个角色,她在六叔的指导下吃了不少苦头,浑身上下青青紫紫,到处都是伤。
答雅记得自己为这个角色付出的所有心力,记得自己穿着薄纱大冬天拍戏有多冷,冷到牙关打颤,嘴唇乌紫。记得自己为了飞的好看,连吃饭喝水都在吊威亚,掌握平衡。
男人的脸上露出遗憾似的社交表情,“因为你的丑闻,制片方已经连夜将片子全部送去了ai换脸。”
“如果没有专业的团队操盘,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这样的事情只会多不会少,甚至不会再有剧组敢用你。”
“换脸?”答雅不可置信,“可那是我演的,凭什么?”
“凭你签了约拿了钱,却给剧组带来了这么大的损失,剧组没有追究你的责任,我认为你应该松一口气。”
“是吗?”答雅觉得荒唐极了。
“对于这份合约,你有任何不清楚的地方,可以向我们公司的法务进行咨询,当然,也可以拿走这份合约咨询自己的律师。但我要提示你,第一,这份合约条款保密,不得以任何形式泄露,我们保留追究的权力;第二,这份合约已经是陈寄秋陈经纪人为你争取来的,她花了三天时间说服我,让我相信身处绝境的你,依然能给玉山带来价值。”他顿了顿,“毕竟从任何方面来看,目前签下你都不是一个称得上明智的选择,答雅你是聪明人,你明白的。”
“珍惜机会,机会总是稍纵即逝的。”
“另外,考虑的时间不要太长,越长,我们的公关余地就会越小,对你个人也越不利。”
晚上,答雅回到家里,任佳茵来看她,看了合约异常的沉默。
这份合约肉眼可见的霸道、压榨,如果没有发生这个乌龙,以答雅的资质,开出这种合约简直是结仇。
可答雅眼下竟然没得选。
是命吗?要认吗?
她的一年,已经比前十五年加起来都要波折。
还是不要走这条路了?
回大泽乡吧,嫁人生子,平凡一生?
只当做了一个跌宕起伏的梦?
陈寄秋这时发来短信,“答雅,对不起,但我已经尽力了,你的任何决定,我都会尊重。”
答雅把脸埋进手里,她到底该怎么办?
任佳茵强打起精神,检查着条款,只觉得每个字缝里都写着吃人,可她也不知道签和不签对答雅而言哪个更好了。
任佳茵把条款翻了一遍又一遍,答雅抬起头,仿佛浑身的力气已经被抽干,“我签。”
哪怕是明晃晃的卖身契,她爱表演,就别无选择。
任佳茵无声的哭了,她不看答雅,手指把合约翻得哗哗作响,“你等一下,我再检查检查。”
“傻,别检查了,给我吧。”
“我不,你命怎么这么苦啊。”任佳茵抱住答雅,嚎啕大哭。
答雅苦笑,她要是知道就好了。
任佳茵抱着答雅哭到失声,突然,她脑海里灵光一闪,仿佛抓住了什么,心有余悸的一激灵,用力握住答雅的肩膀,“不,绝对不能签。”
任佳茵鲤鱼打挺翻身而起,“不能签!这里面没有写明选片权归玉山还是归你,绝对不能签。”
“选片权?”答雅翻阅合约,这一点的确没有规定。
选片权,顾名思义,就是选择作品的权力。
对江答雅这种真心热爱表演的人来说,可谓是重中之重。
答雅可以不在意高昂的违约金,可以不去管漫长的签约期限,但她绝对不能失去选片权。
答雅马上给陈寄秋打电话,陈寄秋听了她的问题,很直接的说,“答雅,公司的决定是选片权由公司保留,这点上你需要服从公司的安排。”
那关于选片权的讨论触及了答雅的底线。
任佳茵继续,“选片权真的非常重要。你知道九州吗,二十年前第一的电视剧制作公司,巅峰期拍出了多少好看的武侠ip?捧红了旗下多少艺人?破产之后,九州的当家花旦齐蕴涵辗转流落,被人骗着签了个皮包经济公司,选片权还落在公司手里,连接了八部又臭又长的烂戏,没一部成功播出,被压了又压之后心灰意冷干脆退了圈,现在满世界旅游转型成了个旅游博主。”
答雅点点头,心里感激任佳茵的时刻提点,“如果选片权玉山坚持保留,我就不签了。”
“越是这个时候,咱们自己越不能乱,不能放弃,咱们还有《沙生》呢。”任佳茵掐了掐答雅的脸,“你在《沙生》里的表现那么好,肯定有人识货的。”
答雅知道任佳茵在安慰自己,哪怕《沙生》反响再好,眼下的难题不解决,她永远会被钉在耻辱柱上反复鞭尸,后续也很难再往下走。
任佳茵的电话突然响起。
“喂?”任佳茵的眼睛突然亮起来,像有一点高兴,又有一点羞涩,脸红红的,“你回去了?我在朋友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