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修语无伦次。

可在陆沉感叹的瞬间，他抱起苍羽残躯，就想要逃走。

「你给我等着，等我突破，我一定要吃了你！」

丁修怒吼。

砰！

丁修撞在墙壁上，浑身骨骼都被撞碎，法力被限制，跌落在地，痛苦哀嚎。

「若当初我能发现你，若当初我不自持骄傲，今日便你是跪在我的身前，俯首称臣...」

苍羽长老用仅剩的灵力，将残躯扶正，直面陆沉。

「可惜一切没如果...」

陆沉摇头。

「是啊，可惜一切没如果...傲慢才是堕落之罪...」

苍羽长老呢喃，身体在陆沉的法力撕裂下，不断化作飞灰。

「不，不！他是我的，他是我的！不，你不能这样做，该死，你该死啊！！！」

丁修撕心裂肺的咆哮，声音充满了痛苦。

「死到零头，依旧张牙舞爪，果然完全没有了人性...」

陆沉踱步来到丁修身前，一脚踩在他的头颅上，不断用力。

人性是会害怕恐惧死亡的，而心魔，只不过在演绎名为害怕的害怕。

「啊！~」

丁修惨叫，眼神却空泛异常。

情绪过载，便会失去情绪。

砰！

西瓜崩裂，漆黑的液体飞洒，丁修的躯壳，肉眼可见的腐烂，发臭化作一摊液体。

「谢谢。」

一声低沉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出现在陆沉耳边。

陆沉挑眉。

他知道，这是丁修的本我意识，在感谢陆沉的出手，让对方彻底解脱。

哪怕解脱的代价，是死亡...

「哎~」

许久，陆沉轻轻叹气。

修仙世界，解释不清的东西太多，人性的复杂，远超前世想像。

陆沉唯一能做的，便是变强，不断变强，当他站到一定高度，秘密不再是秘密，恐惧不再恐惧。

届时，他能做的事情，才会更多。

当然，是随手而为，他的目的，自始至终都很明朗，站在大道尽头，成为永恒。

沿途所有的一切，都不过只是风景罢了。

家族的出现，成为陆沉的羁绊，改变着陆沉的内心，但始终不变的，就是逆流而上的勇气。

人，永远都不能失去勇气，面对风浪，船会沉，树会塌，只有人，跌倒后还能站起。

还能对世界呐喊，来啊，我不怕！

颤抖会如何？恐惧又如何？退缩又会如何？

人无完人，终有一天，陆沉要对他不愿意的所有事情，统统说不！

强大的从来都不是力量，而是心境，只有成熟的心境，才能驾驭无匹的力量。

也只有拥有了意识，才会去寻找力量的所在。

陆沉感觉，他的内心，多了一丝明悟。

人单靠自我，都会滋生心魔，何况是面对世界呢...

只要他能持续前进，在未来的某一天，他就能坦然的微笑，不惧天地来风！

云苍教。

「苍羽死了？」

苍鹤峰，苍翎长老皱眉。

「是的，命牌已碎。」

苍轻长老点头。

「什么原因？」

「云苍山脉暴乱，有一个人族强者现身，他被对方偷袭，最后惨死在苍羽城城主府，里面有心魔的迷乱气息。」

「心魔？」

苍翎长老眉头皱的很深。

「且随我前去探查一番，顺带...杀杀妖兽，让家畜知道，主人不是能够随便招惹的...」

片刻，苍翎长老豁然起身。

「好。」

两个长老，一路飞遁，路上几位苍系长老出现并列，齐齐落到传送阵中。

华光爆发，人影消失。

雷系一脉的长老，屹立在传送阵不远处山巅凉亭，注视着苍翎等人的离开。

「苍羽城，我们有没有机会？」

崔腾剑转身，眼神炽热。

「不要想了，除非我们愿意让出资源，不然苍羽城，永远都只会姓苍...」

雷瀚长老摇头。

「苍翎他们，可不是为苍羽去寻仇的，而是为了占据苍羽防线，震慑军心...」

雷幽长老品茶，缓缓放下茶杯，语气悠然。

「逝者已亡，生者却需要继续生活，苍羽防线每年都能为苍系一脉的长老，带来丰厚的资源，他们不会轻易放弃的...」

「敌消我涨，现在苍系一脉的实力，跟我们完全不能比，为何不能试一试...」

崔腾剑眼中精光闪烁，继续蛊惑。

「哎！」

雷瀚长老露出笑容。

「都是一个宗门的，怎么能用敌字，这种称呼！不妥不妥...」

随即雷瀚长老话音一转。

「那敖碧桀骜无比，定会派遣大妖入侵宗门腹地，杀不了天骄，多半会大肆屠戮低层人族...只要苍系一脉防护不利，我们再雷霆出击，过渡苍羽防线，倒也不是没有机会...」

闻言，崔腾剑双眼微眯。

「师父的意思，是给苍系一脉加加担子...」

「呵呵。」

雷瀚长老微笑，并不言语，其他雷系长老同样如此。

顿时，场间一副温和景象...

但温和的背后，却是赤裸裸的蔑视与冷漠。

苍系一脉如何不利？

必然是大量的人族被屠杀。

简简单单十一个字，却道尽了不知几何的人族的灭亡。

崔腾剑想的也是通过高层博弈，战力角逐，胜者上败者下，而雷系长老想的却是平衡，保持宗门团结氛围。

牺牲不相干人员，并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

「雷剑，你还年轻...」

雷瀚长老挑眉，眼神却冷漠异常。

「人族，有我们存在，便会永远强盛，底层修士与凡人，只需要短短百年，就能覆盖大片地域，如野草一般，疯长世界，死一批，无足轻重。」

「是极是极。」

另一位雷系强势的长老，雷钰长老开口，笑容亲和。

对方的地位，仅次于雷幽长老之下，属于是雷系长老第二人，类似苍羽长老在苍系一脉长老的角色。

「唯一的便是，加重对苍羽防线的仙苗增收即可，都是些珍贵的耗材，可不能轻易折损在苍系长老的挫折之下...」

「当然，腾剑你的家族，可以迁移到我们雷乾山附近，这里有我坐镇相对安全，其他的野草野民，将仙苗搜罗一空即可，等妖兽动乱后，再将灵山出售给那些想要脱宗建族的弟子，两全其美！」

「他们获得了灵山，我们赚到了灵石，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哈哈哈！」

雷幽长老他们纷纷大笑，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崔腾剑附和大笑，举起酒杯，另一手拿起烤腿，看似融入其中。

心中...却满是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