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越来越短了？」

听到郭云卿的这段，陆九阳心中没由来的咯噔了一下。

「什么时间越来越短？」

他立马追问，语气有些急迫。

郭云卿摇了摇头。

「师父没和我说。」

陆九阳有些失望，但对于郭云卿的回答却没有太多的意外。

如果郭云卿真的知道一些什么却不愿意告诉他。

那刚刚直接说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何必把明心所说的话告诉他呢？

但哪怕早有预料，陆九阳还是不死心的问了一遍。

「那你没问过你师父吗？」

郭云摇了摇头，苦笑了一番。

「我确实有冲动想要去问师父，时间越来越短了是什么意思。」

「但师父每次回来的气色都不好，甚至一次比一次苍老疲惫。」

陆九阳瞳孔微微一缩，身体抖了抖。

但郭云卿没有察觉，而是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而且.......」

「在我小时候，师父每次在家的时间都还算长，一两个月，三四个月的。」

「但后来，师父在家的时间越来越短，从几个月到几周，到最近几年只有几天甚至一两天都不到。」

「这种情况，我不想打扰师父休息。」

「所以一直没敢问。」

陆九阳轻轻吐了口气。

「你刚刚说......你师父每次回来比之前更加苍老疲惫？」

郭云卿下意识点了点头。

「对，不是正常意义上的衰老。」

「说起这个，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

话才出口，郭云卿后悔了。

下一秒。

陆九阳的食指关节就弹在了他的额头上。

「说了，叫师叔。」

陆九阳沉声说道。

郭云卿咬了咬牙。

「好.......师叔！」

「我还想问师叔你一个问题！」

「我师父年龄这么大，怎么会有师叔你这么年轻的师弟？」

陆九阳冷漠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轻轻吐出了三个字。

「你别管，继续说。」

「........」

郭云卿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吐槽咽了回去。

「师父每次从外面回来，外貌的衰老都不是正常的衰老。」

「在我刚刚入门的那段时间，师父每次出去回来，就像是苍老的几岁一般。」

「可他明明每次都才出去一两个月。」

「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三年前。」

话语一顿，郭云卿的眼神逐渐放空，像是在回忆什么一般。

「我也不知道师父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

「反正从我入门以后，师父每次出门都会捡一些垃圾袋装的破烂回来。」

「那些破烂堆满了他房间的一个角落。」

「三年前的那次，他背着一个大包又离开了锺村，但和之前不一样，房间里那个放着破浪的角落乾乾净净，什么都没留。」

「因此，我还以为他这次要走很久。」

「但我没想到的是.......」

郭云卿的声音开始发颤。

「五天。」

「五天他就回来了。」

「他回来的时候......我没认出来。」

他停顿了一秒，眼眶迅速红润。

「如果说师父走之前看着像七八十出头的人。」

「那他回来的时候，像是百二十岁一般。」

「脸上的皱纹密密麻麻，走路都在晃。」

「像是.......像是被风一吹就要倒。」

他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些许抽泣。

「我当时站在村口接他，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过来，腿都在打颤。」

「我立马上去扶他，他的手冰凉的，瘦得都能摸到骨头。」

「我问......师父你没事吧？」

「他抬头看我，笑了一下，说没事，就是有点累。」

「那一次，师父破天荒的在村里待了半年。」

「整整半年的时间，他都在陪着我们，教我们练习道术，陪我们聊天，也不像是以前那样唉声叹气了。」

「就连身体，也比刚刚回来的时候好了许多。」

「但.......村里没有人因此感到开心。」

啪嗒。

安静的训练场里，水滴声清晰可闻。

郭云卿哭了。

眼泪顺着脸往下淌，他也不擦，就那么站着哭。

「哪怕师父表现的很好，但村里每个人都能很清楚的感受到一点。」

「师父......好像是在交代后事，在和我们村里的每个人道别。」

「之后，师父又走了。」

「这也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师父。」

之后，郭云卿没再说话。

现场再次安静了下来，只有郭云卿微弱的哭声在空荡的场内回荡。

过了很久，郭云卿忽然抬头。

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面对陆九阳时那点淡淡的畏惧。

他盯着陆九阳，嘴唇动了动。

「如果......如果你真的是我师叔，是我师父的师弟。」

「那.......」

扑通——

郭玉晴直接跪在了陆九阳的面前。

「师侄郭云卿今日代表锺村茅山一脉，恳求师叔帮我们找回师父。」

说着，他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恳求师叔帮我们找回师父。」

又是一句，又是一磕头。

「恳求师叔帮我们找回师父。」

见陆九阳没有回应，郭云卿还准备继续。

但这一次，陆九阳一只手挡在了郭云卿的额头上，另一只手则将郭云卿轻轻的扶了起来。

「我会找到师兄的。」

「放心吧。」

郭云卿愣在原地，眼泪还挂在脸上。

他看着陆九阳，嘴唇哆嗦了几下，说不出话。

而陆九阳看着他这副模样，对他的感观好了无数倍。

这个郭云卿对于二师兄的感情比他想像的还要深厚许多。

「你对你师父，为什么这么在意？」

陆九阳轻声问道。

郭云卿一愣，立马回答。

「我们整个钟村，都是被师父领养的孤儿。」

「与其说是师父，我们心里其实早已把他当作了父亲。」

「师叔你说，这种情况我们怎么可能放心自己的老父亲不知所踪？」

陆九阳怔了怔。

「你们.....全都是我师兄领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