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那散功自爆所激起的烟尘,裹着灵气的余烬,仍在半空翻涌不歇。
“贫道也觉得有些蹊跷……”微胖老道点了点头。
众人正思忖间,一道魁梧黑影猛地自烟尘深处踏出,一步落定。
机甲脚下的地面随之龟裂了数丈,那尚未散尽的残余火光映在钢铁的身躯之上,泛出了一层幽暗的赤芒。
方才那足以将方圆百丈夷为平地的散功气浪,竟只在它胸甲表面留下了一片细微的焦痕,连一块甲片都未能剥离。
“这是……”清瘦老道的双眼微微眯起。
“机……机器人?”微胖老道撇了撇嘴。
“这机器人这般厉害?竟能逼得一位渡过天劫的道人散功自爆……”清瘦老道啧啧感慨。
“看他的铁壳子上!”
微胖老道以手中拂尘指了指那机甲,继续道:“倒是有那么一丝气息,可这气息……非妖非魔……”
“人造之物,哪里来的气息。”清瘦老道摇了摇头。
站于二人中间的张枕云并未开口,看到这机甲之后他也并未感到意外。
他袍袖一拂,三五斩邪剑已然在手。
“哦?天师要去会会这……这机器人?”
清瘦老道实在形容不来眼前的这尊机甲,只得沿用了那微胖老道的形容。
“此物竟敢伤我门人,贫道这就去将毁了!”
言罢身形一晃,凌空踏出。
左右两名老道对视了一眼,便立刻跟了上去。
瞬息之间,三人便以三角之势,将那尊机甲围在了中央。
“机器人,来尝尝老道的拂尘!”
微胖老道站定之后,手中拂尘立刻朝着机甲隔空扫出,九道青光自尘尾瞬时迸发,如游蛇般缠向了机甲的双腿。
与此同时,清瘦老道双手捏诀,眉心一道紫符亮起,化作一道拇指粗细的雷光,直取机甲的面门。
两道术法几乎是同时落在了机甲的身上。
青光缠上了左腿的合金关节,紫雷正中面甲。
可那机甲只是微微顿了一顿,周身暗红的光芒在甲片的接缝之中流转了一瞬,便将青光震散,紫雷也只在面甲表面留下了一道浅淡的灼痕。
眼看施展的法术失效,两位老道面色立刻沉了下来。
“这机器人竟将贫道的术法如此轻易地便化解了?”
就在二人皱眉之际,张枕云已掠至机甲的正前方,三五斩邪剑直取胸甲正中的那道竖缝。
剑锋所至,裹挟着强大的灵气,刺在其上立刻迸出了一圈刺目的气浪。
机甲被这一剑震退了半步,合金足跟在地面犁出了一道数尺深的沟壑。
同时抬起了右臂,那柄如獠牙般延展的巨刃朝着张枕云的面门横扫而至。
张枕云没想到自己手中的三五斩邪剑竟然未能斩破其胸甲,眼见巨刃袭来,立刻侧身避开,同时剑锋顺势下压,削向了机甲腕部的关节枢纽。
然而三五斩邪剑落在那关节处,传来的触感却不是切开金石应有的脆响,而是一种钝重的闷响,如同劈在了浸过油的麻绳堆上。
他微微皱眉。
手中的三五斩邪剑乃道门至宝,专斩妖邪魂魄,可眼前这尊机甲并无魂魄,斩邪剑的锋芒在这等非生非死之物面前,反倒失了三分力道。
张枕云曾以三五斩邪剑斩过无数妖邪,每剑都能感受到剑刃切入血肉魂魄之时那种顺畅的破体感。
可今日这一剑,却如同钝刀割肉,处处受阻。
眼看手中长剑无用,他只得收剑回撤,同时左手捏诀,凌空画写火符一道,拍向了机甲正中的胸膛。
火符骤然炸开,烈焰翻涌,将机甲表面的钢铁烧得滋滋作响。
微胖老道趁机再度以拂尘缠住了机甲的左臂,清瘦老道则以雷法接连轰击其膝弯关节。
在数道术法的攻势下,机甲的左膝终于开始微微弯曲。
张枕云看准间隙,再度下沉剑势,直取那道胸甲的竖缝。
这一剑,他用了七分力道。
若是在斩妖诛邪之时,七分力道足以让三五斩邪剑饮血归鞘。
可此刻,剑锋又一次只是在竖缝边缘擦出了一道火星,并未深入。
两名在一旁辅助的老道见状也是面露骇然,他们岂能不知天师手中的那柄诛邪降妖的神剑,可如今作用在这机器人身上……
收回了长剑之后,张枕云的目光在那道竖缝边缘停了一瞬。
他方才分明觉察到,裂缝之中的暗红光晕在自己剑锋逼近时有了一丝细微的波动,像是内部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应着某种外来的力量。
沉吟片刻,始终百思不得其解,便趁势再度提剑欺身而上。
749局总部,墙面之上的数十面分屏此刻已经同时切换到了战场之上的不同角度。
主屏上,三道灵光正以极其密集的频率交替闪击着那尊机甲,可每一次攻击都只能让其微微一滞,并不能彻底压制。
沈墨站在主屏前,眉头越拧越紧。
他身旁的几位技术员已经连续调取了七八种灵能分析模型,却没有一种能够完全匹配那尊机甲的能量特征。
“它不是活的。”
一名技术员喃喃道,“但它的能量流动方式……也不是完全死的。”
沈墨没有答话,目光却始终盯着屏幕。
“分析出了它的结构了吗?”
“还……还没有……”
沉吟了片刻,沈墨命令道:“让地面部队不要深入战场,就在四周警戒。”
“局长,咱们的火力还有用吗?”
一名工作人员不解问道。
先前他们都看到了自己所在凡间能够发挥的火力,即便有如今高科技的激光武器,也无法打伤那机甲。如今凡间的修士已经插手,那些凡间的武装力量,还留在那里有什么用?
沈墨点了点头,“我们要防范的不是那机甲,而是外部势力!”
“外……外部势力?”一名较为年轻的工作人员十分不解。
一旁的同事低声解释道:“根据咱们掌握的情报,这机甲应当是倭夷制造的……”
那人闻言随即恍然,“难道他们还想侵犯我华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