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此时,廖鹏那志在必得的凶光突然变为了骇然,那正要扬臂抛掷的动作也陡然僵在了半空。
整个右臂连同半边肩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地攥住,连指节的屈伸都难以做到。
他瞳孔骤缩,抬眼望去,只见半空之中的勾陈大帝不知何时已抬起右手,五指微微张开,掌心朝向下方,一缕暗金色的光丝如游蛇般自指尖垂落,既无杀意,亦无锋芒,却偏偏像秤砣坠入蛛网,将他周身的气机钉得死死的。
“哼,竟在吾的面前玩弄这等把戏。”
廖鹏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拼命想要催动体内的魔气挣脱束缚,可那暗金色的光丝看似纤细,实则如同铁索缠身,越是挣扎收得越紧,他半边肩膀的骨骼甚至发出了细微的咯吱声响。
那枚还未抛出的舍利子失去了灵气的催动,表面的漆黑光泽也彻底敛去,变成了一颗平平无奇的乌色珠子。
而其余四魔的攻势几乎同时抵达到了勾陈的面前,四个魔头彼此配合得虽极为默契,然而这强大的合力一击,在触及勾陈的周身三丈范围时,便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石刺崩碎,雷弧熄灭,音波溃散,两条巨大的链锤也被勾陈的灵气屏障轻易弹开。
出手的四个魔头皆是一凛。
蛮角率先反应过来,怒喝一声便要以雷法轰向上方的光丝,可他双臂刚刚扬起,脚下地面便轰然一震,一圈粗如儿臂的银色锁链破土而出,精准地缠上了他的脚踝。
他低头一看,只见锁链表面刻满了细密的云纹与雷篆,每一条纹路都在吞吐着淡银色的雷弧。
“这是……”
他心头大骇,正要催动魔气震断锁链,一道魁梧身影已然现身在了勾陈的身侧。
“天蓬元帅!”
“魔头!还不束手就擒!”
天蓬元帅如洪钟般的声音还未落下,右手天罡斧已然斜指而下。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身影相继现身。
天猷元帅立于西侧,破魔枪横于身前,枪尖雷光吞吐不定,将厉石周身的地脉之力尽数压回了地底。
翊圣真君降魔杵重重一砸,一道白光自杵底扩散而出,将石疆的双足钉在了原地。
真武大帝手中的断魔雄剑斩出了一道剑气,径直朝着龙羽袭去。
北极四圣一经现身,其身后甲胄的铿锵之声便如潮水般涌来。
无数天兵自夜穹两侧的云层之中列阵而出,无数旗帜展开的瞬间,四十九名天兵同时踏出一步,脚下的云气随之凝成了一座方圆百丈的巨大阵盘,阵盘之上繁星流转,从空中俯瞰,正好呈天罡北斗之形。
魔王们的攻势顿时被压制回了原地。
廖鹏恼怒非常,牙关紧咬。
“你……”
“你原来早就在这里等着了。”
勾陈冷哼一声,无数天兵齐声呐喊。
“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蛮角见状立刻慌了神,“咋办?”
廖鹏咬牙切齿道:“撤!”
“嗯?”
勾陈一声过后,右掌缓缓合拢,悬于半空的宝印顿时迸发出了万道金光。
随着金光的出现,夜幕之中的无数星辰陡然变得极为明亮,一道金色光幕伴随着巨大恢弘的星辰之力自上空径直压了下来。
此乃勾陈以星辰之力布下的镇煞封魔阵,能够隔绝阴阳动乱,封印九幽妖魔。
那光幕顿时将五个魔头以及飞廉、萍翳二人死死压向了中央。
石疆怒吼一声,双锤奋力朝着上方的光幕砸去,却只震得自己的虎口发麻。
蛮角周身雷弧狂涌,试图撕开一道缝隙,但那暗金光芒却如同活物一般,顺着雷弧的路径反向缠上了他的双臂。
厉石拼尽全力催动地脉之力,却发现自己与地面的联系竟被彻底切断,连一丝地气都渗不进来。
龙羽连甩了三次链锤之后也随之放弃了挣扎。
随着勾陈的怒喝一声,那光幕仿佛一座大山一般,朝着下方轰然砸落。
轰隆隆!
无穷的重力顿时施加在了七个魔头的身上,令得他们双膝一软,纷纷跪在了地上。
廖鹏惊恐地盯着光幕之外,天兵大军正中的那道威严的身影。
一字一句从齿缝里挤了出来,“你……你以为……这就完了?”
随后,七个魔头便再发不出了任何声响,只剩下了疲惫的喘息。
立于光幕之外的天蓬看着下方,不由得微微侧首看向了身旁的天猷元帅。
“呵呵,这些魔头在凡间折腾了这么多年,到头来竟是这般收场。”
天猷元帅缓缓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勾陈见光幕之中再无异动,终于缓缓垂下了右手。
那暗金光幕也随之稳定下来,不再收缩,如同一只闭合的琉璃瓮,将那七道身影困于其中。
他转身看了看天蓬,淡淡道:“押回天庭。”
北极四圣皆是拱手应诺,随后天蓬抬手示意,后方斗部精锐列阵上前,将那光幕连同其中的七人一并裹入了一道更厚重的银白光障之中。
“此物该如何处置?”天猷元帅指着下方早已成为死物一般的机甲问道。
勾陈转头瞥了一眼那尊漆黑的机甲,沉吟了片刻,缓缓道:“一并带回去,此物有古怪,需得仔细查验。”
数百里之外,张枕云立于废墟边缘的断墙之上,身旁微胖老道与清瘦老道并肩而立,皆是目光沉凝地望着那个方向。
方才那场惊天的灵力波动,即便相隔这么远,三人也能清晰感受到那股威压的余波如同潮水一般层层叠叠荡了过来。
地面还在微微震颤,远处的废墟上空隐隐可见银色阵光流转不息。
“天师……”
微胖老道最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压得极低,“那边……莫不是天庭的兵马已经到了?”
清瘦老道也接口道:“如此雄浑的灵气……”
他顿了顿,又细辨了片刻,“莫不是北极四圣?”
张枕云没有接话,只是负手立于断墙之上,目光遥遥望向那片被银色阵光笼罩的区域。
他的身形纹丝不动,可握着三五斩邪剑左手的指节却在道袍的遮掩下微微收紧了一瞬,却又很快松开。
沉默了很久,方才微微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