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晨出现在城南养老院大门外时,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这座城市。
大门两侧的感应灯亮着惨白的白光,院内只有几间窗还透着暖黄。
他立刻衍出体内灵气加以感知,不多时便锁定了确切的位置。
为了避免突然现身惊吓到张静,李玉晨选择了徒步前往。
来到了前厅,一位工作人员正坐在桌后翻看着屏幕,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地说道:“现在不是探望时间,明天早晨再来。”
见无有人回应,他立刻抬起了头,却发现一个人影都没有。
李玉晨循着感知找到了那间房,此刻的房门虚掩着。
透过门缝,可以看到房间内只有一张单人床,床头柜上的小夜灯散发着温暖的光线,驱散着周围的昏暗。
窗台上放着几盆绿植,已经有些蔫了。
床上靠着的人影微微侧着头,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发呆。
灯光映着她的侧脸,衰老干瘦,皮肤布满了细密的纹路。
看到如今的张静,李玉晨心口如针扎般刺痛,他立刻闪身入内,来到的窗前,轻声呼喊道:“姐……”
张静闻声微微侧头,脑后银白的头发顿时显露了出来。
她眯着眼看了李玉晨良久,随后微微一笑。
“你是……小蕾的学生吧?她又让人来看我了?”
李玉晨闻言喉间一哽。
“姐……是我……”
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仿佛辨认了许久。
“……玉晨?”
李玉晨立刻扑了上去,临近时小心翼翼地抱住了她,两行清泪随之滚落。
“是我!姐!是我!”
张静用那只枯槁的手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回来了就好……”
李玉晨抱着她一直哭,良久过后,二人才分开。
那双浑浊的眼神仿佛清澈了许多,慈祥的眼眸微微弯起,双手无力地抚摸着李玉晨身上的道袍。
“你还是那个样子,只是更瘦了。”
李玉晨止住了哭声,哽咽道:“对不起,姐,我来晚了……”
张静笑着摆了摆手,“不晚不晚,我能再看你一眼,就不晚……”
听到张静如此一说,他心中立刻咯噔了一下,随后眉头大皱,立刻探手摸向了张静右手的寸关指,一探一下骇然大惊。
脉象枯寂溃散,如残灯曳风,岌岌欲灭,毫无半分生机。
“姐……你……”
此刻,那床头昏暗的灯光映得张静枯瘦的面容愈发萧索,恰似风中残烛,灯焰将熄。
李玉晨心神巨震,掌心灵气急涌而出,尽数灌入她的身体之中。
可这沛然温润的灵气入体之后,竟如石沉大海,难以挽住分毫溃散的生机,只能勉强稳住她转瞬即逝的残息。
张静自然感知到了李玉晨灌入其体内的灵气,微笑着摆了摆手枯槁的右手。
“弟,没事的,临死之前能再见你一面,我便知足了……”
“姐!我设法救你!”
李玉晨立刻再送灵气,可灵气入体之后,仍旧如此。
张静看着他缓缓摇头。
“我乃天庭金仙,三品境界,倘若连你都救不活,枉费了我这身修为!”
李玉晨高声吼道,再送灵气。
直到体内灵气近乎枯竭,仍无法将张静体内即将涣散的生机重新凝聚。
“弟,不要折腾了,姐没事的……”
“不,定然还有别的法子!”
此时,他正处于极度的慌乱和焦急之中,思绪很是缓慢。
张静看着他这般六神无主的模样,顿时老泪纵横。
“弟……”
“不。”李玉晨抬手打断了他,“我定会想方设法救过你……有了!”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便是召请黑白无常现身,以更改他们二手中的生死簿来增添张静的寿数。
心念及此,右手立刻凌空画写召请符咒一道。
符咒消散,室内气温骤降,片刻之后,黑白无常现身。
“卑职见过功曹。”
李玉晨此刻异常焦急,全然忘了礼数,便没有朝着这两位阴差见礼,而是直言道:“快看一下,我姐的寿数究竟几何。”
黑白无常闻言一愣,对视了一眼,随即目光又掠过李玉晨的肩头瞅了瞅躺在床上的张静。
黑无常范无救立刻自怀中取出了生死薄,翻找查看了一番,停在了其中的一页之上,目光自生死薄上移开,又看了看张静。
“这……”
“快说,究竟为何?”
“额……此人,殁于庚戌年五月初六,寿终正寝,乃是天定。”
李玉晨闻言推算了下时间,也就是明日……
他立刻朝着黑白无常喊道:“改了,增添一甲子的寿数!”
黑白无常闻言对视了一眼,面露难色。
“这……”
李玉晨皱眉看向二人,喝问道:“怎么?”
白无常谢必安眉头簇成了八字,欲言又止。
一旁的黑无常喉结滚了滚,随后谄媚苦笑开口。
“大人,此乃天定寿数,篡改生死簿,定然会被阎君察觉,且私自涂改等于篡改天道定数,倘若被天庭知晓,大人定然免不了遭受那炼狱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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