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多天前？”
秦广和柳彦二人对视了一眼，努力回想着那个时候天庭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李玉晨则在一旁兴致勃勃地听着。
“哦，我想起来了！”
秦广突然道：“柳彦，你还记得那个时候整个天庭发生的巨大震动吗？”
柳彦闻言立刻连连点头，“记得记得！难道那次的震动，便是真卿口中的隐秘？”
“震动？什么震动？”李玉晨连忙追问。
“好似凡间地震一般，那天我记得咱们正在复阅案牍 ……”
“对对对！真卿，那天到底发生了何事？”
二人看向清风真人，只见他缓步走到殿中，袍袖一拂，坐回了公案之后的木椅，却没有立刻开口。
殿内三人只觉那股沉默沉甸甸地压了下来，秦广与柳彦对视一眼，谁也不敢催促。
过了好一会儿，清风真人才抬起头。
那日的震动，是由于天界上方的虚空陡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啊？”三人闻言愕然瞠目。
天界上方裂开了口子？
天庭共有三十六重天，最高处乃是大罗天，其次便是虚皇大道君玉清元始天尊所居的玉清境清微天，太上大道君上清灵宝天尊所居的上清境禹余天，以及混元大道君太清道德天尊所居的太清境大赤天，再往下，便是玉帝等大罗金仙府邸所在的玉阙金天。
“真卿所说的莫不是在那三清圣境之上？”
清风真人点了点头，随后道：“那时天庭上下乱作一团，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有的仙家以为是妖界打过来了，有的以为是北天门出了变故……”
“可那些猜测，很快就都不攻自破了……”
“因为那虚空裂缝崩碎的不是别处，正是天界至高之处的所在，大罗天。”
秦广闻言猛地吸了一口凉气，一旁的柳彦也是面色发白。
“为何当时我们没有看到上重天的异常？”
“为了避免引发三界恐慌，三清祖师联手屏蔽了那场灾难……”
李玉晨闻言心中暗自点头。
是啊，如此灾难，三清定然会出手。
清风真人回忆着当时的场景，虽然如今整个天界安然无恙，可他的眼神仍流露出了惊恐和无措，原本的老练沉稳荡然无存。
“那个时候……我接到玉帝法旨，紧急赶往了凌霄宝殿……”
他一边回忆，一边叙述着当时的情景。
天庭第三十三重天，玉阙金天。
凌霄宝殿。
此刻的凌霄宝殿，与往日的庄严恢弘截然不同。
殿顶的九重琉璃瓦正在簌簌震颤，七十二根盘龙金柱之上，那些雕刻的龙首双目皆亮起了赤红的光芒，仿佛连这上古神物本身都在感知着什么。
殿门大敞着，狂风裹挟着来自更高重天的混沌气息倒灌而入，吹得两侧仙幡猎猎翻卷，悬于穹顶的三百六十盏琉璃宫灯，明灭不定，投下的光影在白玉地面上跳成了一片凌乱的金色碎影。
此刻众仙齐聚，却没了往日那井然有序的从容。
有人手执玉笏，指尖却在微微发颤；有人低头捻着佛珠，诵经声断断续续；有人面色铁青，死死盯着殿外的天穹。
大殿正中，六御早已坐立不安，面色皆是无比的凝重。
“陛下！”
王灵官自殿外飞掠而入，踉跄着跪伏于地。
这位平日素来沉稳威严的仙家，此刻却也是这般的惶恐。
“到底发生了何事？速速道来！”玉帝催促问道。
“大罗天……大罗天的虚空裂开了！”
此语一出，殿内众仙皆是骇然，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李靖和真君对视一眼，愕然地看向了王灵官。
站于一旁的寿星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
“大罗天？那……那不是三清圣境之上的……”紫薇大帝看向了其余五御。
“那是天界之顶！是天地秩序的根基所在！”南极长生大帝同样愕然。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玉帝指着王灵官高声质问道：“你可看清楚了？”
“卑职看……看清楚了……”王灵官拱手低头作答。
“如今该如何是好？”紫薇大帝焦急问道。
“倘若天阙崩塌，皆是殃及的不仅是天界……”勾陈沉声道。
“三清可有出手？”玉帝继续追问仍旧跪伏于台下的王灵官。
“那上方崩毁之力太过强大，卑职无法靠近……”王灵官回禀道。
“千里眼顺风耳何在？”玉帝立刻问道。
“他二人仙职低微……此次并未前来……”太白金星拱手回道。
“速去让他二人查看上界动态！”玉帝急忙下令。
不多时，殿内中央地面的云雾四散，无数光晕流转，组成了波动的画面。
其所展示的影像虽然在剧烈震动，可仍旧能够看出个大概。
只见如同混沌初开般的浊气像是被憋了万古的洪水一般自大罗天崩毁的缺口处倾泻而下，银河星斗脱离轨道，连周天的星宿都乱了阵脚。
那些原本规规矩矩悬挂在穹幕之上的星辰，被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劫力搅得七零八落，大星崩碎，小星化作了漫天火屑，映得天庭的琉璃顶都泛了赤光。
无数空间碎片裹着最纯粹的仙灵之气，坠向了第三十五重天。
正当此时，一面玄黄色的幡旗陡然出现，
幡身古朴无华，没有繁复的仙纹，没有璀璨的神光，可只是静静悬于大罗天裂开的虚空缺口之下，那席卷诸天、碾碎星宿的混沌浊流，竟在顷刻间凝滞不动。
狂暴肆虐诸天的劫力如同被按下休止符，乱序奔走的周天星宿骤然稳住轨迹，漫天坠落的空间碎片与溃散仙灵之气，尽数悬停在半空，再无法向下分毫。
狂风骤停，仙幡静垂，方才摇摇欲坠的凌霄宝殿一瞬安稳，震颤不止的九重琉璃瓦彻底归于平静，满殿惶恐不安的众仙皆是浑身一僵，怔怔地看着画面中的景象。
下一刻，一道平淡却容纳万道、包罗诸天的道音，自三清圣境之上缓缓落下，不高不低，却响彻三十六重天每一寸虚空。
“道衍虚空，天阙不乱。”
话音落，一道清邃白光自玉清境清微天扶摇而上，破开了层层的混沌浊气，径直抵达大罗天碎裂的天阙裂口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