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声响从舞台后方传开。
下一秒,吉他率先切进前奏。
贝斯紧跟着压进低音,键盘从中间铺开,鼓点一拍接着一拍落下。
原本混在商场里的说话声渐渐被音乐盖了过去。
时昭坐在鼓组后,手里的鼓棒随着节奏一次次抬起。
舞台灯落在镲片上,金属表面的反光随着震动不断晃动。
台下有人停下脚步。
二楼扶栏边的人也越来越多。
从轻音部活动室,到学校的舞台,再到社区活动。
现在又到了这里。
他们自己的“声音”,确实一点点走出了学校。
时昭在一个过渡段里抬起眼。
舞台下面是一张张陌生的脸,有人跟着节奏轻轻晃动,也有人举起手机,前排已经有人随着鼓点拍起了手。
主唱的声音从前方传回来,吉他和贝斯压在一起,键盘铺开中间的旋律。
再加上自己的鼓点。
所有声音混在一起,沿着整个中庭往外扩散。
时昭握着鼓棒,胸口那股兴奋也跟着越来越明显。
他喜欢这种感觉。
台下的人认识他们也好,第一次听见他们也好。
至少这一刻,所有人的视线都在舞台上。
所有声音也都属于他们五个人。
时昭很庆幸自己当初进了轻音部。
也很庆幸遇见了现在的几个人,最后真的有了这样一支小小的乐队。
鼓棒再次落下。
最后一段旋律跟着推了起来。
时昭整个人也彻底打开了,手臂随着节奏一次次扬起,鼓棒在舞台灯下划过明亮的弧线。
额前的碎发早就被汗打湿,呼吸也比刚才重了些,唇角却一直扬着。
最后一声鼓点砸下去,他抬眼看向台下,胸口还跟着刚才一路推高的节奏起伏,眼里的兴奋一点都没散。
掌声很快从舞台下方涌了上来。
父亲已经把两杯饮料夹在臂弯里,用力拍着手。
母亲站在他旁边,隔着舞台灯朝时昭笑。
这一场结束以后,他们还会有下一次。
场地也会继续变化。
几天以后,时昭会重新拿起球拍,站上新的赛场。
再往后,他的比赛会越来越多,留给排练的时间也会被一次次切开。
可只要时间能够对上,他还是会带着鼓棒回来,坐到熟悉的鼓组后。
和这几个人一起排练,一起登台。
网球会继续往前。
音乐也一样。
四月底,新的积分赛正式开始。
这一站的赛事级别和整体阵容都比上一站低一些,正赛签表依旧排进了三十二个人。
参赛者里年轻选手占了大半,排名最靠前的几个人也正处在积累积分,准备往更高等级赛事冲的阶段。
德川和也是头号种子。
除此之外,签表里还有几张时昭见过的脸。
有人在世界杯上正式出场过,有人当时坐在各自队伍的候补席里。
隔了几个月,他们又以个人选手的身份出现在同一张职业赛事签表上。
时昭第一轮打得很稳。
对方依靠发球连续抢攻,他便把接发位置往后调整了半步,先接住速度,再从第二拍开始改变落点。
几次发球局被拖进相持以后,对方的优势逐渐缩小。
6-2,6-3。
第一轮结束。
训练基地重新调整过的负荷开始体现出效果。
连续比赛带来的疲惫还在正常范围里,右手从握拍到发力都很稳定,第二天醒来时,手腕也只剩下训练后常见的酸胀。
十六强赛开始以前,时昭在球员通道里遇见了这轮的对手。
对方看了他好几眼,走近以后又确认了一遍签表上的名字。
“俄罗斯队今年那个新来?”
时昭也认出了他。
世界杯十六强,俄罗斯对丹麦。
时昭当时负责单打三,眼前这名选手则在后面的单打二出场。
两个人都站上过那一轮淘汰赛的球场,位置正好错开了。
“是我。”
对方把球拍往肩上提了提。
“十六强那天,我看了你的单打三。”
时昭看着他,“我也看了你的比赛。”
对方眼里的战意明显重了一些。
“这次轮到我们了。”
时昭迎着他的视线,“我很期待。”
十几分钟以后,两个人隔着球网重新见面。
第一盘,时昭很快占住了主动。
对方对他的了解还停在世界杯时期,接连几次提前变线,都被时昭从中途重新截住。
6-3。
第二盘的比分咬得更紧。
丹麦选手逐渐摸到了他的回球习惯,也开始主动缩短回合。
只要发球和前三拍打出机会,进攻便直接压向空处。
比分一路来到5-5。
新的回合开始以后,时昭连续两次把球压向对方反手。
第三拍忽然变线。
球刚离开拍面,对方已经判断出方向,脚下也及时跨了出去。
第一步追上了。
时昭赶在下一拍再次改变线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