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7章 伐木架桥穿骇浪,轰雷碎舰破狂澜(1 / 1)

“砰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爆豆声骤然炸响!

刺目的白色硝烟瞬间吞没了对岸数百步的防线,日军的铁炮阵列开火了!

过河前的这片街区极为逼仄,明军五千前锋营挤在狭窄的空地上,根本施展不开阵型。

当场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活靶子!

呼啸的铅弹劈头盖脸砸来,形成致命的金属冰雹。

“当当当当!”

密集的金属撞击声在明军阵中疯狂回荡。

最前排的重甲步卒被恐怖的冲击力打得连连后退,精钢锻造的胸甲上布满了深深的凹痕。

重甲能防住躯干,却防不住无孔不入的流弹。

“啊——!”

一声短促的惨叫。

一名明军百总的面门被铅弹精准击中,铁面颊当场碎裂,仰面栽倒在血泊之中。

紧接着,不断有士兵被击中脖颈、膝盖等甲片薄弱的关节,痛呼声在阵中此起彼伏。

“举盾!火铳手上前!给老子把对岸的火舌压下去!”阿敏目眦欲裂,声嘶力竭地狂吼。

砰砰砰!

半人高的包铁大盾迅速在岸边砸下,筑起一道临时防线。

后排的明军火铳手迅速顶上前,透过盾牌缝隙,端起火绳枪,与对岸展开了惨烈的对射。

硝烟瞬间弥漫了两岸。

“嗖!”

一颗铅弹擦着阿敏的左肩飞过,直接将精钢吞肩兽护甲打得崩裂,鲜血瞬间浸透了内衬。

阿敏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一把扯掉碎裂的护肩,狠狠砸在泥地里。

他转头死死盯着四周那些日军民居,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工兵营!给老子拆!把这片街区全拆了!”

“门板、房梁、水缸,甚至棺材,全给老子拖出来造桥!”

憋了一肚子火的明军重甲步卒,转身扑向身后的日军民居,个个疯魔。

没有工具,就用镔铁大锤砸!用刀背硬劈!

甚至用穿着重甲的肉身,硬生生撞塌墙壁!

“轰隆隆!”

成片成片的木板房在明军的暴力拆解下轰然倒塌。

粗壮的房梁被几名壮汉合力扛出,厚实的实木门板被一脚踹飞。

连几艘停泊在浅水区的破旧渔船,也被明军死士硬生生拖到了岸边。

“下水!下铁锚!搭浮桥!”阿敏没有任何废话,刀锋直指江面。

数百名明军工兵直接卸下沉重的铁甲,赤裸着精壮的上身。

他们嘴里死死咬着粗大的麻绳,毫不犹豫地跳进了冰冷刺骨的内堀之中!

“嘶——”

海水混杂着冰碴子,瞬间冻得人浑身痉挛,嘴唇发紫。

但大明的汉子没有一个退缩。

水下的人把沉重的铁锚狠狠砸进河床泥沙,用肩膀扛住顺流滑落的房梁。

岸上的士兵疯狂地将门板推下水,用麻绳将它们与铁锚牢牢绑缚在一起。

顶着对岸横飞的铅弹,一条由破烂木材拼凑而成的简易浮桥,在浑浊的江面上强行向前延伸!

十丈!十五丈!二十丈!

距离对岸越来越近。

对岸的幕府将领看着那条强行突进的浮桥,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明狗疯了!他们不要命了吗!”将领抽刀狂吼,“火船!把上游的火船放下来!烧死他们!”

话音刚落,内堀上游的水面上,陡然亮起十几团刺目的火光!

那是十几艘装满了干柴、生石灰和猛火油的轻便小船。

火借风势,当场燃起三丈高的毒焰。

在湍急水流的裹挟下,十几艘火船顺流狂飙,直扑明军还未搭建完成的浮桥,势若疯牛。

“将军!上游有火船!”眼尖的传令兵凄厉尖叫。

水里正在固定桥墩的明军死士抬起头,看着那裹挟着恐怖高温砸过来的火船,目眦欲裂。

这要是撞实了,浮桥尽毁不说,水里的几百个弟兄全得被活活煮熟!

“想烧老子?做你的春秋大梦!”

阿敏猛然转身,狂狮般怒不可遏。

“炮营!佛郎机给老子推到泥滩上!”

根本无需多言,十几门装有轮毂的佛郎机轻型子母炮,已经被炮手们拼了老命推了出来,狠狠砸进了岸边的烂泥里固定。

这玩意射程不远,但胜在装填极快,子母铳连发,专打近战!

阿敏亲自踩住一门佛郎机的炮架,将炮口狠狠压低,完全贴准了江面。

此时,最前面的一艘火船,距离浮桥已经不足五十步!

那股灼人的热浪,甚至已经烤焦了水中明军的头发。

“开炮!给老子碎了它!”阿敏狂吼。

轰轰轰轰——!

十几门佛郎机同时发出震天怒吼!

橘红色的炮口烈焰在江岸边连成了一片死神的火墙。

实心铁弹和密集的霰弹贴着起伏的江面,划出死亡的弹道,狠狠撞进了那十几艘火船之中!

“砰!咔嚓!”

在火炮恐怖的动能面前,薄弱的木制火船不堪一击,是纸糊的灯笼。

最前方的一艘火船被实心弹当场贯穿龙骨,船体瞬间四分五裂!

紧接着,无数霰弹撕裂了火船上堆积的火油桶。

轰隆——!!!

剧烈的殉爆在江面上轰然炸开!

冲天的水柱夹杂着熊熊燃烧的碎木块,被爆炸气浪狠狠掀上高空,又化作火雨砸落江面。

“继续打!别停!子铳换弹!”炮兵千总疯狂挥舞令旗。

佛郎机的优势展现得淋漓尽致。

炮手直接拔出打空的子铳,塞入备好的新弹,连瞄准都不需要,对着江面就是一顿狂轰滥炸!

短短半炷香的时间。

十几艘气势汹汹的火船,被大明怒炮在极近的距离内,生生轰成了一江漂浮的碎木渣!

连一块完整的舢板,都没能碰到明军的浮桥!

硝烟弥漫江岸,燃烧的木块在水面上发出嗞嗞的声响。

阿敏直起腰,拍了拍震得发麻的耳朵,沾满鲜血的嘴角咧开狰狞的狂笑。

他反手抽出宽背大刀,一脚重重踏上那条在波涛中摇晃的浮桥。

刀锋直指对岸那些已经被炮火吓傻了的幕府守军。

“火玩完了?”

阿敏的声音穿透风浪,如同地狱里爬出的勾魂厉鬼。

“现在,该老子过去取你们的狗头了!”

摇摇欲坠的浮桥在滔滔江水中剧烈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