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章 斩虏祭旗宣圣谕,陈兵列炮逼白城(1 / 1)

三万天雄军精锐披坚执锐,红衣大炮褪去炮衣,燧发枪的刺刀在阴暗的天光下汇聚成一片钢铁寒林!

而在天雄军的侧翼,是上万名眼眶猩红、满身杀气的蒙古部落联军。

卢象升早在皇帝密信派人去额哲身边,就猜到有这么一天。

在阿布鼐奏疏送出的那一刻,大明朔宁诸卫早就做好了准备!

高高的点将台上,矗立着一杆大纛。

上面用黑线绣着四个大字——“奉天讨逆”!

卢象升一身山文铁甲,外罩猩红披风,腰悬长刀,宛如一尊威镇北地的杀神。

他大步走到祭台前,粗壮的手臂猛地一挥。

“带上来!”

几名天雄军甲士拖着十几个被五花大绑的蒙古人走上高台。

这些,都是前几日奉额哲之命,在朔方城附近刺探军情、试图暗杀的克什克腾卫探子。

“斩!”

卢象升没有半句废话,一声暴喝。

“噗!噗!噗!”

雪亮的鬼头刀齐齐落下,十几颗大好头颅滚落在地。殷红的鲜血喷涌而出,将祭台前的黄土染得一片暗红。

“祭旗!”

沉闷苍凉的牛角号声,伴随着震天动地的战鼓声,在草原上骤然炸响!

卢象升转过身,面向台下数万大军,声如洪钟,压过了呼啸的狂风。

“陛下有旨!额哲暴虐,残害生灵,罪在不赦!”

“今日,本督统率王师讨逆!”

“大明王师,所向披靡!”

三万天雄军齐齐举起手中的兵刃,用尽胸腔里的力气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杀!杀!杀!”

吼声如惊雷般滚过草原。

侧翼的上万蒙古联军,看着高台上那面代表着大明天威的旗帜,看着那些为了他们讨回公道而出征的钢铁之师。

大明,真的派兵来救他们了!

“大明皇帝万岁!”不知是谁带头嘶吼了一声。

紧接着,上万名蒙古汉子纷纷拔出弯刀,高高举起,用沙哑的嗓音跟着咆哮。

“大明皇帝万岁!杀进白城!活捉额哲!”

民心所向,大势已成!

“出发!”

卢象升翻身跨上高大的战马,战刀猛地向前一指。

沉重的战车开始滚动,钢铁洪流在大地上碾压出深深的车辙。浩浩荡荡的大军,宛如一条愤怒的黑龙,迎着塞外的风沙,兵锋直指白城!

大军前锋。

阿布鼐没有再穿他那件月白色的文官常服,而是换上了一身御赐的明光铠。

凉硬的铁甲贴着他的胸膛,沉甸甸的,那是权力的重量。

他腰间悬挂着尚方宝剑,骑着一匹纯黑色的骏马,与卢象升并辔而行。

风沙打在他的脸上,带来丝丝刺痛。

阿布鼐微微勒住缰绳,回过头,深深地望了一眼身后的朔方城。

那座灰白色的水泥巨兽,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坚不可摧。

初秋的阳光照着塞外的茫茫荒原。

卢象升与阿布鼐率领的三万天雄军,以及一万余名满怀仇恨的蒙古联军,终于踏破黄沙,兵临白城!

没有漫天的叫阵,没有杂乱的呼喝。

大明王师的行军,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肃杀。沉闷的马蹄声与铁甲的摩擦声汇聚在一起,宛如大地上滚动的闷雷。

“前军止步!立阵!”

中军大纛下,凄厉的牛角号骤然撕裂长空。

三万天雄军如臂使指。盾牌手齐齐将半人高的大木盾砸入坚硬的土层,长枪手踏前一步,锋利的枪刃在烈日下闪烁着刺目的寒芒。

紧接着,最让人胆寒的重器露出了獠牙。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木轮沉闷滚动声,数十门沉重的大明红衣大炮被粗壮的挽马拖拽至阵前。

炮兵们有条不紊地褪去厚重的防尘炮衣,一字排开。

黑洞洞的炮口,在烈日下泛着幽幽的青光,牢牢对准了白城那高耸的夯土城墙。

白城城头,静得能听见呼吸。

额哲穿着那身镶嵌着无数宝石的明光铠,紧紧扒着城墙垛口。

望着城外那片如钢铁绞肉机般的黑色汪洋,他那常年纵欲的脸庞一下子褪尽了血色。

他曾以为大明不过是吓唬他,可当那几十门黑洞洞的红衣大炮真切地架在眼皮底下时,他握着刀柄的手指攥得发硬,止不住地发颤。

“这……这就是天雄军?”

额哲的声音发着颤,往日在汗宫里左拥右抱、生杀予夺的狂妄,此刻已被城外那黑沉沉的炮口轰得荡然无存。

“卢象升他疯了吗!他怎么敢带这么多人出关!”

没有人回答他。

站在他身侧的克什克腾卫统领巴图,此刻面如土色。他紧紧握着腰间的弯刀,手心里不断渗出冷汗,连刀柄都快握不住了。

城墙上的数千怯薛卫,更是士气低迷到了极点。

他们是草原上最凶狠的狼,可当面对这架由钢铁和火药武装到牙齿的大明战争机器时,所有人都感到了绝望的无力感。

大明,真的派兵来碾碎他们了。

城外,大军阵前。

卢象升骑在战马上,目光冷厉地扫过那座紧闭城门的白城。

“督师,趁着敌军胆寒,末将愿率三千营先登,替大军叩开城门!”一名参将策马上前,大声请命。

“不急。”卢象升抬起戴着铁甲护手的手臂,制止了将领的请战。

他微微眯起眼睛,冷酷出声。

“把一头恶狼逼急了,它还会咬人。本督要让他们连咬人的力气都生不出来。”

“传本督将令!就地安营扎寨!炮位定准,火铳上膛!没有本督的军令,三军不得喧哗,违令者斩!”

军令如山倒。

三万大军就在白城外两里的地方,极其有条理地开始挖壕沟、立拒马、扎营帐。

这种极度的肃静,比震天的喊杀声更加可怕。

天雄军就像一头慢条斯理磨着牙齿的猛虎,一点一点地收紧着白城脖子上的绞索,用这种无声的压迫,给城内施加窒息般的心理重压。

阿布鼐策马立于代表钦差身份的大纛之下,一身御赐明光铠熠熠生辉。

他微微扬起下巴,遥望城头。

隔着两里的热浪与黄沙,他的目光与城头上的额哲隔空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