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贝勒纳斯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右手,紫色的崩坏能在掌心凝聚成一柄长矛。
凯文看着她,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审判级崩坏兽,贝纳勒斯。空之律者的伴生崩坏兽。在第二律者事件中被击败后,你应该已经失去了大部分力量。”
他的语气平铺直叙,像是在陈述一份已知的档案,
“以你现在的状态,挡不住我。”
贝拉没有回答。她的回答是向前踏出一步,直击凯文胸口。
这一击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凯文侧身,抬手,五指并拢,一记手刀劈在贝拉的右肩上。
白色护甲瞬间碎裂,灰色长发在气浪中向后扬起,她整个人被拍飞出去,在地面上犁出一道十几米长的沟痕。
她撑着地面重新站起来,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肩关节已经被震脱臼了。
她用还能动的右手凝聚出一柄长矛,再次站到了凯文面前。
“让开。”
凯文说。
贝拉没有回答,她只是再一次举起长矛射出。
“咔嚓!”
然而那凝聚着她大部分力量的长矛却被凯文轻易震碎。
凯文没有再说话。冰蓝色的虚数能量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柄剑,对崩坏兽,不需要手下留情。
剑身修长而窄,通体流转着冰蓝色的寒芒,剑刃边缘的空气在低温中凝出细小的冰晶,纷纷扬扬地飘落在碎石地面上。
他提着剑,一步一步走向倒地的贝拉。
贝拉仰面倒在碎石中,灰色长发散落在尘土里,胸口被贯穿的伤口还在往外逸散着紫色的崩坏能光尘。
她的右翼已经彻底折断了,左臂脱臼,右腿被虚数能量的余波震出了骨裂,连站起来都做不到了。
她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冰蓝色寒芒,天蓝色的眼眸里没有恐惧,只有一丝极淡极淡的遗憾。
不能继续守护她的女王了。
不过没关系,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那道冰层已经有了裂痕。
在凯文凝聚冰剑的这几息里,琪亚娜一直在用崩坏能冲击结晶,她听到了背后传来的细微碎裂声,一声比一声更密,一声比一声更响。
只要女王能离开这里,她死了也无所谓。
她的手指轻轻动了动,在碎石地面上划过一道极浅的痕迹,像是在写一个没有写完的字。然后她闭上眼睛,等待那道冰蓝色的寒芒落下。
冰剑破空的声音响起。但不是刺入身体的闷响,而是金属与虚数屏障碰撞的尖锐嘶鸣。
贝拉猛地睁开眼睛。
白色的长发在她眼前飞扬,残破的衣摆在光中翻飞如旗。
琪亚娜站在她身前,右手向前伸展,五指张开,一道虚数屏障在掌心前方展开。
那道屏障并不完整——边缘还在不断碎裂,金色的碎片像火花一样向四周飞溅,但她的手臂稳如磐石,没有后退哪怕一寸。
她的脚踝上还在往下滴血,冰层碎裂时割破了皮肤,她的右肩伤口重新崩裂,鲜血沿着手臂往下淌,滴在贝拉面前的碎石上。
她的背影遮住了贝拉的视线,也遮住了凯文投下的阴影。
凯文的冰剑停在虚数屏障前方,剑尖与屏障接触的那一点正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看着挡在贝拉身前的琪亚娜,冰蓝色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极淡的波动。
“你在做什么。”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
“你看不到吗?我在保护她。”
琪亚娜的声音沙哑而坚定,左手撑着右臂的手肘,维持着那道不断碎裂的虚数屏障,
“她刚刚救了我的命。如果不是她撞开你的投枪,我现在已经死了。我不懂什么大道理,但谁救了我,我就不能丢下她。”
凯文沉默了几息。他的目光从琪亚娜脸上扫过,扫过她渗血的脚踝、崩裂的右肩、肋下还在扩散的青紫色淤痕,扫过她那道正在不断碎裂却始终没有崩溃的虚数屏障,最后落在她那双蓝色的眼眸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他极其熟悉的、近乎愚蠢的固执。
“为了一只崩坏兽,舍弃自己活下去的机会。”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不在场的人说话,
“这种行为,愚蠢至极。她不是人类,只是崩坏的造物。”
“她是我的同伴。”
凯文的冰剑没有继续往下压。
同伴吗?。
他见过这一幕。
几万年前,在终焉的阴影下,也曾有人这样挡在他面前,也曾有人这样挡在另一个人面前。那些面孔已经被时间磨得很模糊了,但那份愚蠢的固执,和眼前这个少女一模一样。他曾经也拥有过这样愿意为他挡在前面的同伴,也曾经这样挡在别人前面。
后来那些人一个一个都死了,只剩下他一个。
“……愚蠢。”
他又重复了一遍,但这一遍的语气,和上一遍不太一样。
“你说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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