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几秒钟，空之律者才重新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丝微妙的僵硬：

“……你明知道那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了？你不是挺厉害的吗？”

琪亚娜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

“掌控空间的神之使者，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的律者女王，打个凯文不应该是手到擒来？”

“……你闭嘴。”

空之律者的声音冷了下去，但那股底气不足的虚弱感却是藏不住的。

她确实不敢上，从凯文刚才展现出来的实力来看，那家伙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动过全力。

劫灭能够一击斩杀她，那面挡下数万支星辉箭矢更是让她暗暗心惊。

她很清楚，就算她真的接管了琪亚娜的身体，把空之权能催动到极致，也不可能是凯文的对手。

更何况——

还有那个男人。

空之律者的目光，隔着琪亚娜的意识空间，落在了高空中那道骑着黑龙的黑色身影上。

那个叫墨云的家伙，当初以一己之力封印了她，将她的意志从琪亚娜体内强行剥离、镇压。

那种绝对的力量差距让她至今想起来都感到窒息。

如果她现在冲出去打凯文，场面会变成什么样？

凯文会打她，墨云更会打她。

前者要杀她，后者要封印她，两个人虽然立场不同，但在“对付空之律者”这件事上出奇地一致。她出去就是个活靶子，还是被混合双打的那种。

想到这里，空之律者闷哼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那声闷哼里裹挟着屈辱、不甘，还有一点点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庆幸。

庆幸琪亚娜没有真的把控制权交出来，否则她就要面临一个骑虎难下的尴尬局面——上吧，打不过。

不上吧，面子往哪搁？

“怎么不说话了？”

琪亚娜在心里笑出了声，

“刚才不是挺能的吗？来来来，我这就把身体给你，你——去——打——啊——”

“我说了让你闭嘴。”

空之律者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恼羞成怒的意味，

“你以为我打不过他们是因为我弱吗？是他们不正常！两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东西只会仗着年龄大罢了，等我发育一段时间，按着他们两个大。”

“哦——所以你是承认自己打不过了？”

琪亚娜的语气愈发欠揍。

“……哼。”

空之律者又闷哼了一声，干脆不再说话了。

那句“发育一段时间”的说法她自己也半个字都不信，但嘴上绝不能输，这是她身为律者女王最后的倔强。

琪亚娜得意地扬了扬嘴角，正准备再补一刀，天空中骤然炸开的一声爆鸣却让她条件反射地把脑袋缩回了断墙后面。

天火圣裁的光束与星途长弓的箭矢在空中正面相撞，两股性质截然不同的能量在碰撞点上炸开了一团直径数十米的炽白光球。光球膨胀、收缩、再炸裂，灼热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去，将废墟上空残留的云层撕得粉碎。残阳的血红色光芒从云隙间倾泻而下，给整片战场镀上了一层暗沉的猩红。

凯文的身形在爆炸的余波中纹丝未动。他双脚稳稳地踏在虚空中，左手维持着冰墙的持续重构，右手的天火圣裁不间断地吐出炽金色的光束。他的射击节奏极有章法，两把枪交替开火，每一次扣动扳机都精确地卡在墨云变向的节点上，逼得幽影在空中不断做出高难度的翻滚和急转。

但墨云也不是被动挨打的主。

幽影在他身下发出低沉的机械咆哮，两对翼翅上的能量薄膜忽然变色，从幽蓝转为深紫。一道半透明的能量护盾从龙首处蔓延开来，将墨云和幽影的整个前半身笼罩其中。天火圣裁的光束打在护盾上，激起一圈圈涟漪般的光纹，却无法将其贯穿。

“能量护盾？”凯文微微眯眼，枪口微调，两道光束以几乎重叠的轨迹射向护盾的同一个点。连击叠加，护盾上的涟漪越来越剧烈，裂纹开始在光束落点处蔓延。

墨云却在这时忽然收起了星途长弓。

这个动作让凯文瞳孔一缩。多年的战斗经验告诉他，一个弓箭手在对抗中主动收起武器，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要逃跑，要么是要换一种更危险的方式来打。

墨云显然不是前者。

他右手凌空一握，四道流光从幽影的机甲缝隙中飞旋而出，在他身侧一字排开。焚天、胧霜、流岚、重岳，四柄飞剑的剑身上同时亮起耀眼的光芒，赤红、冰蓝、青碧、土黄四种色彩在暮色中交织，将墨云周身映照得如同神只降临。

“去。”

墨云淡淡地吐出一个字，右手食指向前一点。

四柄飞剑同时发出清越的剑鸣，化作四道流光射向凯文。它们的飞行轨迹不再是之前那种直来直往的攻击，而是彼此交错、相互掩护，在空中编织出一张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绞杀之网。焚天在正面喷吐烈焰吸引凯文的火力，胧霜从侧翼释放寒冰减速凯文的移动，流岚以不可见的风刃切割凯文的防御死角，而重岳则悬浮在高处，随时准备以重力镇压封锁凯文的闪避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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