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但好像,是他错了(1 / 1)

第13章但好像,是他错了(第1/2页)

华耀的项目马上进行一轮竞标,观澜整个团队的人几乎都加班到凌晨。

整层楼灯火通明。

工位上一摞一摞堆着标书和报价单。

打印机一刻不停地往外吐纸,会议室的白板上写满了被反复擦改的汇报要点。

姜栀干脆住在了公司。

她连夜审核修改文件,红笔在纸页空白处圈出错字和漏洞。键盘声轻而急促。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她才合上最后一份文件,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

方知夏快步进来,步子比平时急。

“华耀刚发的函。”方知夏把平板递过来,声音发紧,“有人举报,说我们的财务有问题。”

姜栀接过来看了一遍,眉尖一点一点地拧起来。

函件措辞客气,但意思明确。

要求观澜在四十八小时内,提供近三个月银行流水、纳税证明、社保缴纳记录、财务审计报告。

“姜总。”

“告诉梁总,按照华耀的要求准备资料,再送过去。”

“是。”方知夏立刻去办,脚步又急又轻。

姜栀合上眼,停了两秒,慢慢坐回椅子里。

观澜进军长剧,是要动某些人的蛋糕。

有人急了,才会这个节骨眼上,使这种下作的手段。

下午,方知夏进来,将财务的资料放在姜栀面前。

厚厚一摞,最上面是盖了鲜红公章的说明文件。

方知夏的手按在资料边沿,没有马上收回。

“梁总回来了,资料没送出去。”

姜栀放下手里的笔,看向那堆资料。

“原因。”

方知夏顿了下:“他们说,这些资料要电子版,他们那边按流程报傅总那边批,我问了下,流程大概要走一周。”

姜栀皱眉,一周?

一周的时间,竞标都结束了。

“资料放这里吧,我来想办法。”姜栀拿起手机,先找人去问举报信的事,随后找祁昭问傅晏此时的位置。

绕了一圈,又绕回傅晏。

祁昭委婉地提醒她:“姜栀,你应该离傅晏远一些。”

姜栀垂着眼,把手机在手里转了个圈,“为了公事。”

祁昭沉默片刻,终究没再多说什么,只叹了口气,把傅晏的位置告诉了她。

傅晏有个私人健身会所,顶层带个恒温泳池,他每周会去三次。

姜栀到的时候是下午。

空气里浮着一股温热的湿气,夹着消毒水的清淡气味。

玻璃墙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外面城市的轮廓被晕成灰蓝的一片。

傅晏刚游了个来回,摘了泳镜挂在池边。

水珠顺着肩线往下滚,背脊上肌肉一条一条绷着,刚运动完的薄汗泛着光。

他半个身子浸在蓝色的水池里,手臂搭在池边,听见身后门响,也没有回头。

姜栀走过去。

“傅总。”

傅晏偏头看了她一眼。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动作不紧不慢,末了,指腹在眉骨上停了一下,语气里满是讽刺。

“姜总挺有本事,连这里都找来了。”

姜栀没理会他的嘲讽,目光落在水面上,“问了祁昭。”

傅晏撑着池边上来半个身子。

水从他下巴滴下去。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嘴角勾了一下,没到眼底。

“我记得姜总说过,自己结婚了,还要保持距离,不然就报警。”

“你我现在的距离,我是不是该报警?”

姜栀没接这个话茬,把文件袋往前推了推,“傅总要是觉得距离不合适,可以把资料拿走,我退后。”

傅晏脸上的笑淡了点。

“观澜的财务材料,华耀说要按流程走到傅总这里,时间大概一周。”姜栀声音平稳。

傅晏还是没上岸,就那么泡在水里,仰着头看她。

水波一荡一荡,他的影子在水面晃动。

“正常流程,姜总来这里说这事,是打算走后门吗?”

“如果流程要走一周,竞标也结束了。”姜栀平静地解释,“所以我来这里打扰傅总,希望傅总通融,观澜的财务资料我已经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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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融。”傅晏把这两个字嚼了一遍。

他忽然伸手,一把攥住姜栀的手腕。

姜栀没防备,她整个人被拽得往前一栽,直直摔进泳池。

文件袋脱手,啪地砸在瓷砖上,材料散了一地。

白纸贴着地砖滑出去,东一张西一张地摊开。

水瞬间灌进姜栀鼻子和嘴。

恒温泳池,水其实不冷。

但姜栀在水里睁不开眼。

她整个人往下沉,手在空中乱抓,脚踩着空。

耳朵里全是水压闷住的嗡鸣。

她想喊,一张嘴又灌进来一口水。

窒息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耳边传来傅晏恶劣的声音,隔着水闷闷的。

“别装。”

“姜栀,我知道你会游泳。”

姜栀的肺叶像是要炸开,胸腔里那点残存的空气被挤压殆尽。

她往下沉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只胳膊猛地揽住她的腰,把她从水里整个捞起来。

傅晏半个身子压过来,一手扣着她后脑勺,一手托着她腋下。

他的喘息又重又急,扑在她脸上,带着池水潮湿的热气。

“姜栀,醒醒。”

姜栀双眼紧闭,她的脸白得没有血色。

傅晏半跪在水里,一手垫在她后颈,一手按在她胸口压了两下。

没用。

姜栀毫无反应。

傅晏手背上青筋暴起,托着她后颈的手颤了一下。

他捏住她的鼻子,低下头贴上她的唇,一口气渡了过去。

后悔像水一样漫上来,一层压过一层。

“栀栀,醒醒。”

姜栀剧烈地咳嗽起来,眼睛睁开。

水从她睫毛上淌下来,眼前糊成一片,鼻腔里又酸又辣,喉咙像被砂纸刮过。

她缓了两秒,才看清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呛到了?”傅晏的声音哑着。

姜栀推开他,偏过头,撑着地面,指尖用力到泛白。

“傅总,”她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你满意了?”

傅晏还半跪在地上,张了张嘴,没出声。

他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胸口起伏得厉害。

那双眼睛里,头一次没了漫不经心的嘲弄。

他托过她后颈的手指节一点一点蜷紧。

“你不是会游泳?”

不然他也不会故意拉她下水。

他刚才真以为她在演戏。

她上次那句保持距离让他郁闷了好几天,他就想吓吓她而已。

姜栀没看他,声音很淡:“在国外的时候被人摁着差点溺死,之后就怕水了。”

国外。

被人摁着差点溺死。

不过是轻飘飘的几个字,傅晏胸口却像被棉花堵住了一样。

“你在国外……”

“傅总,请您看一下观澜的资料。”

姜栀去拿文件,才发现文件散了一地。

泡过水的纸角吸饱了水,一张张贴在地砖上。

她沉默片刻,一张一张把纸捡起来。

傅晏捉住她的手腕,“不要捡了,材料你直接提给许总就行。”

姜栀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声音平平的,“多谢傅总。”

她蹲下身,把散开的材料一页一页收进湿透的文件袋。

塞完最后一页,她把文件袋抱在怀里,看着他。

“希望傅总不要言而无信。”

傅晏喉结上下滚了滚,他有很多话堵在嗓子眼里,最终只化作一声低低的“嗯”。

门在她身后关上。

傅晏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还在发颤。

五年前,在知道她和林照分手,独自出国后,他只当她活该。

是报应。

之后,他刻意回避她的消息。

在他心里,他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但现在,好像是他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