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定局(1 / 1)

第95章定局

雪山之上,一切似乎已经落下定局:

漆黑的剑身刺破了金光,也刺破了天空。

谢翎然不可置信地看着覆盖着自己的金光不断散去,心里是前所未有的不甘!

「为什么!为什么!这世间的一切都要与我作对!」

「明明,我已经付出了我的一切!」

失败者的咆哮就如同路边野狗的哀嚎一样刺耳。

无人在意。

最后漆黑的剑身刺进到谢翎然的身躯。

随后,哀嚎声戛然而至,谢翎然呆滞地看向自己的力量正通过那柄漆黑的剑身不断融入沈惟的体内。

他知道那股无上的让他欣狂的力量,被收了回去。

终归是空梦一场吗...

视线逐渐模糊,生机也飞速的流逝,在他身躯消散在世间的最后一刻,谢翎然唇瓣轻颤,说出了他这一生中的最后一句话:「对不起。」

这句话不知对谁而说,只知道在这句话说出的那一刻,一滴热泪从他眼底滑落,落在雪地之上,最后转瞬消融于纯白之中。

风依旧的吹着,雪还是一路飘零,最后落在少女身上,但顾冷月缺全然不觉得冷。

她默默看向天空,只见半空之中,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从空中落下。

随后轰然一声闷响,松软的白雪塌陷下去,沈惟的整个身躯被深深掩埋,只露出一半苍白虚弱但不掩清俊的脸,气息微弱,岌岌可危。

而就在这时,先前的那名老者也就是傅九章,跟跄地站起身来,他拍了拍身上的雪,随后哈哈大笑道:「哈哈!精彩!当真是精彩至极!」

「顾寒风丶谢翎然丶沈惟————你们三人,倒是联手演了一出好戏啊!」

这笑声畅快肆意,像压抑了许久才得以释放,或许是十年,或许是二十年,或许是更为漫长的岁月。

「只可惜,只有我这么一个糟老头子见证到了最后的结局。」

「但我会让世人知道,你们为之而战的东西,是能影响整个世界的存在!我会记住你们为此而付出的代价的,哈哈哈!」

说到这里,傅九章露出陶醉的模样。

片刻后,他神色收敛,随后也不再迟疑,踏着那薄薄雪层,直直向沈惟所处的方向走去。

顾冷月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沈惟此刻气息垂危,正是最脆弱的时刻,傅九章所要做的,嘴中所说的要付出的代价,极有可能是沈惟的性命。

她绝不允许。

就在傅九章快走到沈惟身前之时,一阵剑光破空而来,傅九章下意识地后退阻挡。

剑光散去,傅九章看着站在沈惟身前眼神坚定的顾冷月,笑道。

「呵呵,我倒是险些忘了,谢家的小女儿,也在场见证到了这精彩的一幕。」

他全然没有将眼前少女放在眼中,哪怕他此刻身负重伤丶战力大损,可根基底蕴犹在,绝非区区金丹期的顾冷月能够抗衡。

说完,傅九章笑意收敛,从嘴里冷冷吐出几个字:「滚。即刻从我眼前消失,我尚可饶你一命。」

顾冷月没说话,不动声色地将自身灵力渡入沈惟体内,但全然没用。

她回头看了一眼沈惟,他面色惨白,身躯微微抽动,似乎正深陷于极端的痛苦一般。

与小时候所见到的谢翎然那副模样一样,甚至还要更为严重些。

顾冷月重新抬眸,直视步步紧逼的老者,神色慎重,声色微冷:「你再敢往前靠近一步,我就杀了他。」

自觉不是对手的顾冷月,将那破碎到只剩半截的剑身抵在沈惟的心口要害,决定反其道而行之。

现在沈惟体内的邪龙煞虽已收回所有力量,但他与邪龙煞融合得太多,自身理智正不断与邪龙煞相抗,此刻正是他最为薄弱的时刻。

如果顾冷月真的动手,这一剑落下,沈惟是真的会死在她的手里。

傅九章见状,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沉沉冷笑:「你倒是聪慧,懂得拿捏软肋。只可惜,你以为这样,就能拦得住我?」

下一刻,傅九章以快得超乎顾冷月认知的速度出现在她的身后。

强劲灵力落在顾冷月后背,她单薄的身躯瞬间被击飞,重重摔落在很远的地方,再起不能。

「可笑的螳臂当车。」

傅九章冷眼瞥过倒地的少女,语气满是漠然不屑,随后眼神收回,迫不及待俯身看向脚下蜷缩抽搐的沈惟,眼底燃起狂热的光芒。

「不要再挣扎了,你马上就不必再受这份痛苦。」

「我这就来帮你,彻底终结这场煎熬。」

说完,他就伸手探入沈惟的胸口,灵力不断渡入他的体内,接着嘴中念念有词说着意义不明的话。

就在灵力侵入沈惟的刹那,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猛然抬起,死死握住了傅九章的手腕。

随后,一道低沉沙哑却足以让所有人心灵震荡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鄙夷的语气。

「肮脏低贱的物种,怎敢染指我这高傲的身躯?」

傅九章见到这样的场景,身躯猛地僵在原地,满脸难以置信:「你————这怎么可能?!」

他骇然垂首,对上沈惟那双不知何时睁开的眼眸,那是一双难以形容的眼眸,足以让人害怕丶癫狂,也足以让人兴奋丶痴迷。

傅九章下意识想要抽手后退,可那只看似单薄的手掌,已然紧紧地握住了他。

随后,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傅九章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转瞬化为森森白骨。

而这种恐怖的变化将顺着手臂以一种不可阻挡的趋势飞速蔓延,直到席卷全身。

这种恐惧感让傅九章冷汗直流,浑身上下都生出冷冷的寒意,这是暗含在骨子里丶深埋在基因中的恐惧。

「放开我!放开!放开我!!!」

傅九章害怕地喊着,可他声嘶力竭的怒吼,换来的是生机更快的流逝。

他最先是失去血肉,化为白骨,最后连带着白骨也被吞噬,直到全然不剩。

乾净得如同这片雪地一样。

而另一边,顾冷月被那一掌灵力打得身负重伤,但最后她还是艰难地站起身来了。

她亲眼见证了那恐怖的一幕,但心底却无半分惧意。

下一刻,顾冷月动了。

她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拖着那柄破碎的灵剑踉跄向前,剑刃在雪地上映出一道道浅痕,血一路向里嵌进去,成了一根触目惊心的红线。

那根红线蜿蜒在一片刺目的雪地里,相当醒目。

她脚步轻飘,单薄的身子好像随时会被风雪压到,可她就那样一步一步,艰难前进。

那条红线不知蜿蜒了多远。

随着「嚓」的一声极轻的响,长剑脱手,雪面被轻压出一道浅痕。

漫天风雪落满她的肩头,染白她的发梢。

她终于走到了他的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