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一次？」他问。
「再来一次！」琦玉说。
于是他们又坐了一次。
然后又坐了一次。
坐完第五次的时候，杰诺斯终于撑不住了。
「老师，我……我去那边坐一会儿。」他指着旁边的长椅，声音虚弱。
琦玉点点头，继续排队。
章海在他旁边站着。
「你不累？」琦玉问。
章海想了想。
「不累。」
琦玉点点头：「那再坐五次。」
章海没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过山车一圈一圈地转。
坐完过山车，三人去玩射击游戏。
那是游乐场里常见的那种摊位，用玩具枪打气球，打中多少个给奖品。摊位老板是个中年男人，一脸精明相，一看就是老手。
琦玉站在摊位前，看着那些气球。
「这个怎么玩？」
老板笑眯眯地说：「一百日元十发，打中八个以上有奖品。一等奖是那个大熊，二等奖是这个抱枕，三等奖是小挂件。」
琦玉看了看那个大熊。
很大，比他整个人还大。
他想要。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百日元的硬币，拍在柜台上。
「十发。」
老板递给他一把玩具枪。
琦玉拿起来，掂了掂。
很轻。
准星是歪的。
他看了一眼老板，没说什么。
举枪，瞄准。
砰。
没中。
砰。
又没中。
砰。
还是没中。
十发打完，零中。
琦玉看着那些完好无损的气球，沉默了。
老板笑眯眯地说：「再来十发？」
琦玉又掏出一百日元。
这次他认真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睛死死盯着那些气球。
砰。
砰。
砰。
十发打完。
一个没中。
琦玉的脸黑了。
他转过头，看着章海。
「你来。」
章海接过枪。
他看了看那些气球，又看了看那把枪。
准星是歪的。
枪管是弯的。
扳机是涩的。
这枪根本打不中任何东西。
他放下枪，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
一百日元。
他看着老板，说：「我不打枪。我跟你赌。」
老板一愣：「赌什么？」
章海把硬币放在柜台上。
「我用这枚硬币，打中那些气球。打中了，你把那个熊给我。打不中，我给你一万日元。」
老板的眼睛亮了。
一万日元？
这买卖划算。
他看了看那些气球，又看了看章海手里的硬币。
硬币打气球？
开什么玩笑？
「成交。」他说。
章海点点头。
他捏着那枚硬币，对着那些气球，轻轻一弹。
嗖——
硬币飞出去。
速度不快，但准得出奇。
它穿过第一排气球，噗的一声，气球爆了。
然后穿过第二排，噗，又爆了。
第三排，噗。
第四排，噗。
第五排，噗。
整整五排气球，二十个，全爆了。
硬币飞过最后一排，钉在后面的木板上，嗡嗡作响。
老板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这……这……」
章海看着他。
「熊。」
老板的脸垮了。
他转身，费了好大劲把那个大熊从架子上搬下来，递给章海。
章海接过来，转身递给琦玉。
琦玉抱着那个比自己还大的熊，笑得像个孩子。
「好大！」他说，「晚上抱着睡觉！」
杰诺斯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老师这样也挺好的。
虽然他是个强者，一拳能打死怪人。
但他也会为一个大熊高兴。
也会因为没打中气球而脸黑。
也会像小孩子一样，抱着玩偶傻笑。
这样的老师，才是他愿意追随的人。
下午三点，三人去玩旋转木马。
这是琦玉提议的。
他说他从来没骑过马，想试试。
杰诺斯说那不是真马，是假的。
琦玉说假的也行。
于是他们就来了。
旋转木马的音乐叮叮当当响着，彩色的木马一上一下地转着。很多小朋友在上面玩，笑得开心极了。
琦玉站在入口，看着那些木马。
「选哪个？」他问。
杰诺斯看了看，指着那匹最大的白马：「那个吧，那个看起来最威风。」
琦玉点点头，走过去，跨上那匹白马。
然后，咔嚓一声。
木马断了。
琦玉坐在地上，手里还握着半截木马的头。
周围的小朋友都愣住了。
工作人员跑过来，看着那匹断成两截的木马，欲哭无泪。
「这……这是古董啊……」
琦玉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
他看着手里那半截木马头，有些不好意思。
「那个……多少钱？我赔。」
工作人员摆摆手，苦笑着说：「不用不用，您别坐就行。」
琦玉把木马头放回原位，走到章海旁边。
「这马太不结实了。」他说。
章海看着他，没说话。
杰诺斯在旁边小声说：「老师，不是马不结实，是您太重了。」
琦玉想了想，点点头。
「也对。那我下次减肥。」
杰诺斯：「……您上次也这么说。」
章海听着他们的对话，忽然笑了。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杰诺斯看到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也跟着笑了。
三个人站在旋转木马旁边，看着那些小朋友在上面转圈。
音乐叮叮当当响着，阳光暖洋洋的。
日子好像就该这么过。
傍晚，三人去坐摩天轮。
那是游乐场里最高的设施，足有一百多米。坐在上面，能看到整座城市的风景。
琦玉第一次坐摩天轮，好奇地趴在窗户上往外看。
「好高！」他说，「比过山车还高！」
杰诺斯坐在他旁边，给他介绍远处的建筑。
「那边是英雄协会的总部，那边是市政府，那边是商业中心。昨晚那颗陨石，差点砸中的就是那里。」
琦玉看着那片区域，点点头。
「还好章海来得快。」
杰诺斯沉默了。
他想起昨晚的事。
他拼尽全力轰了一炮，结果被弹飞了。邦古和金属骑士也出手了，同样没用。但章海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就把陨石打碎了。
那根手指的力量，到底有多大？
他转过头，看着章海。
章海坐在对面，看着窗外的风景，表情平静。
「章海。」他忽然开口。
章海转过头。
「你那招指枪，能教我吗？」
章海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不能。」
杰诺斯愣了一下。
「为什么？」
章海想了想，说：「因为那不是能教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