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有他的气息(1 / 1)

秦致文心疼得一塌糊涂,走上前揽住女儿的肩膀,“墨墨,别伤心,还有爸爸在你身边。”

秦墨握住父亲的手,微笑道,“我没有伤心,因为奶奶走的时候很幸福。爸,我之前做了一个梦,梦到奶奶是被我气死的。我很后悔,所以我努力地想改变这一切。我做到了,虽然奶奶走了,但她是带着笑容走的。”

也许她已经见到早天各一方的爷爷。

秦家在明川算得上大户人家,秦老夫人的葬礼自然要风风光光地操办,不能有一丝马虎。

送葬的队伍从秦家出发,环山一圈,上嵌白花的豪车一辆接着一辆,明川的秦家人包括身在外地的秦家人都被叫回来参加老夫人的葬礼。

这一天,天朗气清。

秦致武一家得知老夫人去世,夫妻俩连夜从国外坐飞机回来。从他们落地起,秦墨就让人盯着,因为秦郁儿也跟着乔装回来了,只要她不搞事情,秦墨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秦家人一身缟素,商议之后,秦致武决定让弟弟端着母亲的相片走在最前面。

秦家的排场之大,当地的小报也有报道,当天不少人围观在道路两旁看秦家送葬。

秦老夫人信佛,送葬队伍里也请来了明川有名白马寺的高僧诵经。

秦墨跟在秦致文的身边,抬起头看着漫天纸钱,耳边都是诵经声和敲木鱼的声音。风吹起挽障,温柔地抚摸灵柩。

“西方正路,诸神引领——”

秦墨突然想到,以后她躺在这样的棺材里,就算有人为她送葬,她也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那该多冷。

“我这一生,没有父母,没有爱人,我都认了。我不知道我哪天会死,不知道死在哪里,也不知道死了有没有人知道。我不求将来,只要眼下。”

秦墨垂下眸,长长的眼睫毛轻颤。

哀戚到极致的声音就像在耳边。

引路人高声地喊道,“西方正路,诸神引领啊——”

秦老夫人的坟地选在明川风景最好的陵园,秦家人站作一排,看着上好楠木打造的灵柩缓缓下葬,秦致文几个秦老夫人最亲近的人手持铲子,一抔一抔土洒下。

秦致武一直强忍着,直到灵柩被深埋于土下,他才哇的一声扑在坟上大哭起来,“妈——”

秦致文嘴唇颤抖,抱住一旁的秦墨也哭了起来。

人群中,戴着帽子的秦郁儿也有所动容,大概是想到秦老夫人在家时对她的好。

秦墨淡淡地看着她,希望她在国外生活能改过自新。

秦老夫人下葬后,前来参加葬礼的亲友都回到秦家别墅,秦致文请到富华楼的大厨来做丧宴,送葬上的悲伤气氛被一洗而空,二十几桌酒席摆满别墅里外,觥筹交错。

林天云刚到不久,跟着她一起来的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

“墨墨,这是我的丈夫李恒,你的小姨夫。”

林天云挽着男人的胳膊,笑得腼腆,眉眼之间都是幸福。男人忠厚老实,紧紧地握住她的手。

看上去很幸福。

秦墨看向她微微隆起的小腹,笑道,“小姨看上去很幸福,太好了。”

林天云觉得她在强颜欢笑,握住秦墨的手道,“墨墨,小姨希望你也能很幸福,之前,之前的事情小姨都听说了,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说的是秦墨被“侮辱”的事。

秦墨的眼皮微微一抬,有些心不在焉,“小姨,我现在在天府云家当家教呢,哪有时间谈恋爱。对了,你们给孩子起名了吗?”

“还没呢,等你来给他起名,对了,是个男孩。”林天云说完连忙补充道,“是我想看性别的,阿恒说男孩女孩都好,只要是我们的孩子他都喜欢。”

孩子。

秦墨恍惚了一下,她想到那个子虚乌有的孩子。

林天云见秦墨的精神有些差,道,“墨墨,你是不是太累了,要不然先去休息吧?”

这几天一直忙着老夫人的葬礼,秦墨确实累坏了。

她点点头,“那小姨和小姨夫你们先吃着,在明川多呆两天,要去哪里玩的话我陪你们去。”

秦墨回到小洋房,先前离开明川的时候太过匆忙,很多放在小洋房的东西她都没有带走。

房间还和以前一样。

秦墨躺到床上,嗅着床的气味,有了几分睡意。

咣。

秦墨睁开眼,从床上弹起来,下意识地看向窗户,仿佛几秒后会出现一个人,他一身风尘仆仆而来,提着装满各种食物的塑料袋。

秦墨愣愣地看着窗。

是她太敏感了,不过是风吹起窗帘勾翻了放在桌上的化妆水,哪有什么人。

回过神来,秦墨抱住枕头,把脸埋进去。

她竟然觉得枕头上有他的气息。

不行,不能这样。

秦墨从床上跳起来,把所有的被子床单都搬到客厅,准备重新换一套床上用品。

她把被子放到沙发上,突然看到一本掉在沙发和桌子夹缝里的册子。

不是她的。

秦墨费劲挪开沙发,把册子拿出来,翻开第一页,整个人愣住。

苍劲有力的文字,是陆靖寒的字迹。

一份日记。

一份饮食日记。

从秦墨搬到这里的第一天开始,他每次都会把带的食物记录下来,旁边有注明秦墨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恨不得变着花样给她带吃的。

秦墨一页页地翻着。

最后一页没有记录,只有一副图,是一对戒指的设计图,看样子是他亲手画的。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时针滴答滴答的声音。

秦墨合上日记,仰起头看着天花板,思绪纷乱如麻。

从他的字里行间,秦墨读到了用心和认真。

那对戒指的每一笔,都有无数改过的痕迹,铅笔画了又擦,擦了又画。

最终,却被她惊恐地甩开。

秦墨以为她甩开的是一枚戒指,是一个麻烦,现在才知道甩开的是一颗真心。

那该多痛啊。

他们这一辈子就要这样下去吗?他带着对她的误解,对她的恨,就这样过一辈子?

秦墨掏出手机,那上面是陆靖寒曾经的号码,虽然陆然说报废了,但她发现依旧打得通。

秦墨按下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