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的瞬间，碎石滩上所有人都被气浪掀得东倒西歪。

「我是格鲁特！」

火箭翻译都省了，他自己正抱着格鲁特的树干死命阻止身体往后滑。

光柱内部，能量在疯狂重组。

驱动器发出的电子音效被雷鸣完全淹没，只有那句「IRONSTORM」的回音还在空气中震荡。

暗金雷霆从撕裂的天幕中倒灌而下，不是一道两道，而是成百上千道。

雷电汇聚成一片风暴，以托尼为圆心疯狂旋转。

那些雷电没有劈向大地，而是贴着托尼的皮肤缠绕丶凝结丶固化。

从脚踝开始。

厚重的暗金色甲胄沿着小腿向上攀爬，每一片甲叶都带着雷电淬炼后的炽热温度。

膝甲合拢时发出沉闷的金属咬合声，大腿的装甲板层层叠扣，齿轮在甲缝间高速运转。

腰部，斯塔克驱动器被暗金色的护甲完整包裹，核心灵石的红光与雷霆的紫黑光芒交替闪烁。

胸甲是最后成型的部位。

两块巨大的暗金色护板从两侧合拢，正中央的位置，一个与方舟反应堆形状完全相同的凹槽亮起了紫黑色的光。

卢恩符文从胸口向四肢扩散，和钢铁之锤上的铭文一模一样。

最后是头盔。

面甲从后向前闭合的瞬间，两颗复眼同时亮起。

亮起属于雷霆的蓝白色。

冰冷丶暴烈丶不可直视。

「呃……」星爵仰着脖子往上看。

托尼悬浮在坑洞上方十几米的半空中，暗金色的重装铠甲在雷光中忽明忽暗。

钢铁之锤被他单手握在右手，锤头朝下，紫黑色的电弧沿着锤柄无声游走。

铠甲比之前任何一个形态都要厚重。

肩甲外扩，棱角分明。

碎石滩上鸦雀无声。

星爵的嘴张着，忘了合上。

火箭的尾巴夹在两腿之间，耳朵完全贴平了脑袋。

卡魔拉握着弑神之刃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三分，她身上的天与暴君体质正在本能地警戒。

德拉克斯抱着双臂，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脚不自觉地往后挪了半步。

这是他为数不多的「后退」。

佩珀双手捂着嘴，眼眶泛红。

自从亚玛达姆灵石沉寂之后，托尼的焦虑再次复发，有了这个雷神形态，托尼应该安心度蜜月了。

「先生。」

贾维斯的声音从铠甲内部传出。

「所有数据采集完毕。」

「新形态综合评估……」

「算了，别念了。」

托尼的声音经过新头盔的过滤，变得厚重而带着金属回响。

「数字太小看着没意思。」

他抬起头。

这颗荒废星球的天空一直都是灰蒙蒙的，厚重的尘霾层遮蔽了恒星的光线，从他们降落到现在，没见过一丝阳光。

托尼举起钢铁之锤，锤头朝天。

嗡！

气浪从锤身扩散开去，空气开始剧烈震颤。

碎石滩上的细小碎屑脱离地面，悬浮在半空。

头顶那片灰色的尘霾层开始旋转。

缓慢的，然后越来越快。

云层被某种不可抗的力量撕扯丶拉伸，从中心向四面八方剥离。

「噢……」佩珀轻声惊呼。

紫黑色的闪电群从锤头喷射而出，不是劈向地面，而是直冲云霄。

千百道雷电同时轰入尘霾层。

撕啦！

那不是雷声。

那是天空被强行撕开的声音。

灰色的尘霾层从正中央裂开了一道口子。

口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两侧扩大，十米，百米，千米，不断延伸。

光照了进来。

这颗荒废星球可能已经几百年没见过自己恒星的直射光了。

橘红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倾泻而下，打在碎石滩上，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裂缝还在扩大。

十几秒后，头顶的尘霾层被雷霆撕出了一个直径超过二十公里的巨大窟窿。

橘红色的天光洒满了整片荒原。

「他把天……劈开了？」星爵的声音乾巴巴的。

「不是劈开。」火箭咽了口唾沫，声音发虚。

「是撕开的。」

半空中，托尼转头看向远方。

碎石滩的尽头，是一片连绵不断的山脉。

灰褐色的岩峰高低起伏，延伸到视野的极限，目测跨度至少有几十公里。

「贾维斯。」

「在的，先生。」

「那片山脉，距离多远？」

「直线距离约七公里。」

「记录一下。」

托尼转过身，面朝山脉的方向。

暗金色铠甲在橘红色天光下反射出金属光泽。

他将钢铁之锤缓缓举过头顶，双手握柄，锤头朝后。

不是什么华丽的蓄力姿势。

很随意。

「先生，您确定要在未经测试的情况下……」

「有什么比实战测试更准确的？」

唰！

钢铁之锤挥出。

所有人只看到一道暗金色的光弧从半空划过。

轰！

锤头挥出的轨迹尽头，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扇形向前扩散。

空气被暴力压缩成实体，所过之处，地表的碎石层被整面掀飞。

冲击波横跨七公里的距离，在零点几秒内撞上了山脉。

第一座山峰从中间断裂，直接被抹掉了上半截。

数百万吨的岩石被冲击波撕成粉末，灰褐色的尘雾冲天而起。

紧接着是第二座丶第三座丶第四座……

连锁反应沿着山脉蔓延，那些矗立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岩峰接连崩解。

从碎石滩上看过去，整条山脊线正在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速度，从左到右依次消失。

轰隆隆隆隆！

迟来的声浪终于传到了众人耳中。

地面在震颤。

不是小幅度的晃动，而是整个地壳都在哀鸣的那种震颤。

佩珀踉跄了一步，被共生体平台稳住。

「操！」

火箭吼了一嗓子，但连他自己都听不见。

十五秒后，震动停止。

声浪消散。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远方。

山脉没了。

整条连绵数十公里的山脉，从地平线上彻底消失了！

原本山脉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道几十米深的巨大沟壑，沟壑的边缘还在冒着热气。

岩屑被冲击波推送到了远方，形成了一片薄雾，笼罩着地平线。

碎石滩上，落针可闻。

半空中，托尼收回钢铁之锤，散热翼片吐出一大团白色蒸汽。

他低头看着脚下那群表情各异的家伙们，蓝白色的复眼闪了闪。

「贾维斯，刚才那一锤的输出是多少？」

「先生，综合冲击波覆盖面积与终端破坏效果，换算为TNT当量约为……」

贾维斯刻意停顿了一秒。

「约为战术级别。」

「才这么点？」托尼啧了一声，不太满意的样子。

碎石滩上所有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先生，这还是您单手随意挥出的结果，未使用任何必杀技或蓄力。」

贾维斯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如果您全力输出……恕我直言，我建议您换一颗没有居民的星球再测。」

「记住了。」

托尼把锤子往肩上一扛，缓缓降落到碎石滩上。

暗金色铠甲踩上地面的瞬间，脚下的岩层碎了一圈。

他抬手取下头盔，露出那张满是汗水和兴奋的脸。

头发被静电炸成了鸡窝，脸颊微微泛红，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这东西不错，我很喜欢！」

「不过相比之下，我显然更适合继承阿斯加德的王位！」

「不论是智慧，还是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