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楚岚:我哭得像条狗,老板在喝(1 / 1)

粉雾不是普通的雾。

这是高宁的「十二劳情阵」的起手式。

十二种情绪,十二道关口。

依次拨动目标的喜丶怒丶哀丶惧丶爱丶恶丶欲。

每一道关都对应着人体最脆弱的那根神经。

张楚岚没见过这种阵仗,但他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金光咒自动激发。

一层淡金色的炁膜从体表涌出,将粉雾隔绝在外。

「先天一炁护体?」高宁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不愧是天师府的高徒。」

「什么天师府?」张楚岚满脸问号。

「口是心非。」高宁笑了笑。

「小施主,贫僧这阵法不伤人。」

「哦?」

「只伤心。」

话音落下。

高宁的双手猛然一翻,粉雾中响起低沉的梵音。

一种带着奇异蛊惑力的嗡鸣传入张楚岚二中。

像是有几千只蜜蜂在耳边齐声振翅。

又像是母亲在摇篮边轻轻哼唱的安魂曲。

张楚岚的金光咒剧烈颤动。

「这是……」

张楚岚的脸色微变。

他感觉到了。

自己的情绪在波动。

十二年。

整整十二年。

他把自己藏在「普通大学新生」的人皮底下,藏得太久了。

藏得连他自己都快要忘记,那个真正的张楚岚是什么样子。

「张楚岚。」

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他爷爷张之维的声音。

「你是张家的种,你身上流着炁体源流的血。」

「你不该藏。」

「你该站出来。」

「站出来让所有人看看,谁才是这一代最强的。」

张楚岚的呼吸急促起来。

不对。

这不是爷爷的话。

爷爷早就死了。

他在拨动我的心弦。

「阿弥陀佛。」高宁的声音从远处飘来,温和得像是在念经,「第一关,过。」

第二道情绪涌来。

愤怒。

对吕良的愤怒。

对夏禾的愤怒。

对这个荒诞世界的愤怒。

金光咒的护体开始出现裂痕。

「第二关,过。」

第三道。

哀伤。

对他自己身世的哀伤。

对那十二年孤独的哀伤。

张楚岚的身体开始颤抖。

「第三关,过。」

第四道。

恐惧。

「如果我暴露了炁体源流,他们会不会杀我?」

「如果我变得太强,会不会重蹈甲申之乱的覆辙?」

「如果冯宝宝的身世曝光,她会不会被天下异人群起而攻之?」

张楚岚的膝盖弯了。

「第四关,过。」

第五道。

爱。

第六道。

恶。

第七道。

欲。

每过一道关,张楚岚的身体就虚弱一分。

他跪在了地上。

闪闪果实的元素化能力时隐时现。

金光咒彻底崩溃。

「老板……」张楚岚的声音沙哑,「老板救命……」

「不救。」李昂靠在树上,奶茶喝了一半。

「什么?」

「新员工不经历毒打,怎么学会敬畏力量?」

李昂的语气很平淡,

「你以为抽中一颗恶魔果实就能天下无敌了?」

「可我……」

「可你什么?」

 李昂把奶茶杯捏扁,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你连自己的心都控制不住,给你再强的力量也是浪费。」

张楚岚咬紧牙关,他想站起来。

但身体不听使唤。

高宁的笑容越来越深。

「第八关,过。」

张楚岚的意识开始模糊。

眼前的景象变得扭曲。

他看见了自己十二年来每天早上照镜子的那张脸。

那张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脸。

那张人畜无害的脸。

「我不想再藏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张楚岚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整整十二年的委屈情绪,一拥而上。

「楚岚啊。」脑海中响起爷爷的声音,「你受苦了。」

「爷爷。」张楚岚哽咽出声。

「去吧。」爷爷的声音很温柔,「去让他们看看,你的真正实力。」

「可是……」

「没有可是。」爷爷的声音突然变了,「你是张楚岚。」

「你是炁体源流的传人。」

「你是天师府的内定继承人。」

「你是……」

「我叫你闭嘴!!!」

张楚岚的咆哮在粉雾中炸开,整个人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第九关,过。」高宁的语气依旧平静,「第十关,过。」

「第十一关……」

「老秃驴。」张楚岚抬起头。

他的眼睛红了。

「你再念一句试试。」

高宁的笑容终于凝固了。

他感觉到了。

张楚岚身上的炁在暴涨。

那种从绝望中迸发出的力量,纯粹到令人心悸。

「阿弥陀佛。」高宁双手合十,「第十二关……」

刀光闪过。

一道寒芒从粉雾外破入。

刀锋精准地斩在高宁脚下的一个不起眼的小石子上。

石子碎裂。

十二劳情阵,阵眼破。

粉雾瞬间溃散。

「谁?!」高宁连退三步,脸上的慈祥彻底消失。

回答他的,是一个冷淡到没有感情的女声。

「宝儿姐?」

张楚岚勉强抬起头。

一个穿着邋遢丶头发凌乱丶眼神空洞的少女。

正提着一把沾满泥土的菜刀,朝这边走来。

冯宝宝。

「宝儿姐。」张楚岚的眼泪又下来了,「你怎么来了?」

「三儿说你在墓地这边。」冯宝宝歪着头,「你刚才哭咯?」

「没有。」

「我都看见了。」

「……」

「你哭的样子像条狗。」

「宝儿姐!」

冯宝宝没理他,转头看向高宁。

「胖子。」冯宝宝问,「你刚才在搞啥子?」

高宁没回答。

他在观察冯宝宝。

这少女身上的炁很奇怪。

乾净到没有一丝杂念。

没有喜怒哀乐,没有爱恨情仇。

这意味着他的阵法对冯宝宝完全无效。

「你是?」

「我是冯宝宝。」冯宝宝又说了一遍,「我问你话呢,你刚才在搞啥子?」

「贫僧在度化这位小施主。」

「哦,他是我的奴隶。」冯宝宝点头,「如果你想度化他,那你应该先度化我。」

「什么?」

「度化我。」冯宝宝重复,「我也想被度化。」

高宁愣住了。

他从业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主动要求被度化的人。

「施主,你可知贫僧的阵法……」

冯宝宝举起菜刀,「我啥子情绪都没有,你随便操纵试试嘛!」

没等对方回应,她身形一晃,持刀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