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小时后。

某高端私人会所，三楼包厢。

张楚岚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整套功夫茶具，热气袅袅。

他对面坐着一个五十岁出头的男人。

灰色中山装，花白短发梳得整整齐齐，面相宽厚却目光如鹰。

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翡翠扳指，右手端着紫砂杯，动作从容到了极致。

风正豪。

天下会会长，异人界公认的首富。

他旁边站着风莎燕，左脸上的巴掌印已经消了。

但她看张楚岚的眼神依旧带着三分怨毒和七分好奇。

「张楚岚。」风正豪放下茶杯，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天然的压迫感。

那是掌管百亿级资产的人身上才有的气场。

「我对你们没有恶意。」

他从中山装对襟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放在茶几上推过去。

张楚岚低头瞄了一眼。

上面的数字让他端茶的手抖了一下。

一个亿。

「这是见面礼。」风正豪的语气和端茶倒水一样自然，「不用还。」

「风会长，你这么大手笔，不是来请我当女婿的吧？」

张楚岚把茶杯放下了。

风莎燕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

风正豪笑了笑。

「我对你的能力不感兴趣。」他开门见山，「我对你背后那个人感兴趣。」

「你说的恶魔果实，你说的扭蛋屋，你说的那个叫李昂的商人。」

风正豪的手指在茶几上轻轻叩了两下。

「我风正豪做了三十年生意，从异人界到普通商界，没有我看不懂的买卖。」

「但你身上那种光系能力，不属于任何已知的体系。」

「据你所说，它的来源是一颗用十万块从扭蛋机里开出来的果实。」

风正豪的目光鋥亮。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张楚岚不说话了。

「意味着力量可以被批量生产。」

风正豪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长安街。

「异人界千年来的格局，是建立在血脉传承和师徒传授的基础上。」

「力量从来都是稀缺资源，谁掌控传承谁就是王。」

「但如果有人能用一台机器，用金钱，把力量卖给任何人……」

他转过身。

「整个异人界的权力结构，都会被颠覆。」

张楚岚的心跳微微加速。

风正豪的判断敏锐到可怕。

这个男人只凭风莎燕的情报和自己的商业直觉，就推导出了扭蛋屋最核心的商业逻辑。

「所以你想见李昂？」张楚岚问。

「我想和他做生意。」

风正豪从口袋里掏出第二只信封，放在茶几上。

张楚岚打开信封，里面是一份合作意向书。

天下会愿意投入初始资金五十亿软妹币，与诸天扭蛋屋建立独家代理合作关系，包括但不限于……

扭蛋机在异人界的独家分销权。

扭蛋产品的测试与评级服务。

高价值扭蛋产品的二级交易市场搭建。

VC轮融资……

张楚岚看到最后一条的时候差点把茶喷出来。

「风会长，你这是要给扭蛋屋做IPO？」

「笑话。」风正豪坐回沙发，翘起二郎腿，「这种级别的生意，不用上市，光是流水就能碾压一切顶级公司。」

「我只需要一个入场券。」

他看着张楚岚。

「带我去见你的老板。」

张楚岚沉默片刻，从裤兜里掏出那张黑色金属名片。

作为一个员工，就该为店里主动拉客户。

「可以。」张楚岚把名片放在茶几上，「但我得先提醒你三件事。」

「第一，店长不是普通人，你在他面前，别摆会长的架子。」

「第二，扭蛋屋的定价不接受砍价，不接受威胁，不接受资本运作。」

「第三……」

张楚岚的表情古怪了一下。

「他可能会让你觉得自己像个冤大头，但钱花出去之后，你会发现超值。」

风正豪的嘴角弯了起来。

「你当我白手起家是靠运气？」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衣领。

「带路。」

「名片心里默念就行。」张楚岚把名片递给他。

风正豪接过名片，握在掌心。

他闭上眼睛。

扭蛋屋。

名片震动。

一道淡蓝色的光从金属表面涌出，在三楼包厢的正中央凝聚成一扇两米高的光门。

光门背后是那间三十平米的小店，扭蛋机的彩色灯光和奶茶的甜香隔着空间壁障飘了过来。

风正豪做了三十年生意，见过无数大场面。

但一扇凭空出现的传送门，还是让他的瞳孔缩了一瞬。

「走。」风正豪迈步踏入光门。

风莎燕紧跟其后，右手已经蓄满了炁。

张楚岚最后一个进去了，还不忘把那张一亿的支票揣进兜里。

光门关闭。

包厢空无一人，只剩下茶几上还冒着热气的紫砂壶。

诸天扭蛋屋。

落地的瞬间，风正豪的皮鞋踩在了木地板上。

他环顾四周。

三十平米的杂货铺，三台扭蛋机，墙上贴着「概不退换」的手写纸条。

柜台后面，一个年轻人正靠在椅背上看平板电脑，脚边放着一杯珍珠奶茶和半袋薯片。

「老板。」张楚岚喊了一声。

李昂放下平板，抬起头。

他看了看风正豪，又看了看风莎燕。

「天下会。」李昂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薯片渣，「稀客啊。」

「我听说过你。」

风正豪站在门口，没有急着往里走。

他的眼睛在扫描每一个细节。

扭蛋机的材质丶柜台的做工丶墙壁上若隐若现的符文……

他看什么都带着估价的目光。

「李老板，冒昧来访。」风正豪双手背在身后，语气不卑不亢，「风某人想跟你谈一桩买卖。」

「多大的买卖？」

「先投五十亿。」

李昂的奶茶喝到见底了，吸管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他把空杯子扔进垃圾桶，对着风正豪笑了。

「风会长，五十亿在我这只是门票钱。」

「你确定不先抽两发试试水？」

风正豪推了推翡翠扳指，目光沉了下来。

「可以。」他走到柜台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先来两发。」

李昂接过黑卡，在便携扭蛋机上一刷。

「哔哔。」

二十万到帐。

两颗扭蛋滚了出来。

一颗银灰色，一颗淡蓝色。

风正豪拧开第一颗。

里面是一双看上去极其普通的黑色手套，掌心位置绣着一个大写的「$」符号。

「点金手套。」李昂介绍，「单手触碰任何无生命物体，可在三秒内将其表面镀上一层24K纯金。」

「每天限用三次，厚度不超过一毫米。」

风正豪把手套翻了个面。

做工精致，弹性十足。

他看着掌心那个美刀符号，无声地笑了。

「有意思。」

他拧开第二颗。

里面是一块拇指大小的翠绿色玉佩，质地温润，隐隐散发着黄色的光晕。

「这是？」

「《仙剑奇侠传》世界的照胆镜碎片。」李昂凑过来看了一眼，「佩戴后可以在十米范围内分辨对方说话的真假。」

「真话亮绿光，假话亮红光。」

风正豪的手指捏着玉佩，停了三秒。

然后他把玉佩凑到了自己面前，开口说了一句话。

「天下会想和你合作。」

玉佩亮起了深绿色的光芒。

「我爸有给我准备嫁妆。」

风莎燕在旁边小声嘀咕。

玉佩的绿光没变。

「……」风莎燕的脸整个红了。

风正豪面不改色地把玉佩揣进裤兜，转头正视李昂。

「李老板。」

「嗯？」

「五十亿的合作，谈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