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媳妇的身份好像不简单?(1 / 1)

「轰——」

那枚画满了鬼画符的炮弹钻进虚空后,兵工厂内出现了一瞬的死寂。

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猛地向四周荡开。

那是因果律武器触发时产生的空间震荡。

赵长缨离得最近,只觉得脑瓜子像被人敲了一闷棍,嗡嗡作响。

「劲儿有点大啊……」

他晃了晃脑袋,刚想吹两句牛,夸夸这「物理驱魔」的神效。

「当啷!」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脆响。

那是装着黑狗血的铜盆落地的声音。

赵长缨猛地回头。

只见一直跟在他身后丶寸步不离的阿雅,此刻正脸色煞白地捂着脑袋。

她那双平日里总是亮晶晶丶杀气腾腾的眼睛,此刻却失去了焦距,充满了迷茫和痛苦。

「阿雅?」

赵长缨心头一紧,一步跨过去,伸手去扶她。

就在指尖触碰到她肩膀的瞬间,阿雅身子一软,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直挺挺地倒进了他的怀里。

「媳妇儿!!」

赵长缨的吼声都变了调,那种从心底泛起的恐慌,比刚才面对长生殿的诅咒还要强烈一万倍。

「张仲景!老张!死哪去了!」

「滚过来!快给我滚过来!!」

……

北凉王府,卧房。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张仲景被铁牛像拎小鸡一样拎了进来,鞋都跑掉了一只。

「快看看!她怎麽晕了?是不是刚才那炮炸着她了?」

赵长缨紧紧握着阿雅冰凉的手,眼睛通红,死死盯着张仲景,仿佛这老头敢说半个「不」字,他就能立马把这老头塞进炮膛里发射出去。

张仲景不敢怠慢,两根手指搭上阿雅的脉门。

片刻后,老头皱起了眉头,神色变得古怪起来。

「怪哉……」

「有屁快放!」赵长缨急得想咬人。

「王爷稍安勿躁。」

张仲景收回手,捋了捋胡须,一脸的不解:

「王妃身体无恙,甚至因为吃了那……那什麽『大力糖』,体质比牛还壮。」

「她这是……魂症。」

「魂症?」

「简单说,就是受到了某种精神层面的剧烈冲击,导致深埋在脑海深处的一些记忆……松动了。」

张仲景看了一眼赵长缨,「刚才那声炮响,带着因果之力,怕是震到了王妃的神魂。」

赵长缨愣了一下,看着怀里紧闭双眼丶眉头紧锁的阿雅。

记忆松动?

这傻丫头,以前难道还有什麽不得不忘的记忆?

此时的阿雅,正陷在一场光怪陆离的梦魇里。

梦里没有北凉的风沙,也没有冷宫的破败。

那里是一片金碧辉煌的宫殿,雕梁画栋,极尽奢华。

「阿若……我的小阿若……」

一个温柔的女声在耳边回荡,看不清脸,只能感受到那只手抚摸过头顶的温暖。

接着是画面破碎。

冲天的大火。

喊杀声,哭嚎声,兵器撞击声。

那个温柔的女人把一块玉佩塞进她怀里,那是……泣血九尾凤。

「跑!福伯!带她跑!永远别回头!」

「大夏的铁骑进来了!快跑啊!」

血。

到处都是血。

那面绣着巨大「周」字的战旗,在烈火中轰然倒塌。

「啊!」

阿雅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弹坐起来。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满是冷汗,眼神里残留着无尽的惊恐和哀伤。

「醒了?媳妇儿你醒了?」

赵长缨连忙凑过去,用袖子帮她擦汗,「做噩梦了?别怕,我在呢,夫君在呢。」

阿雅呆呆地看着他。

眼前的脸,和梦里那些模糊的脸逐渐重叠,又分开。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麽,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啊啊」的沙哑声响。

那种想要倾诉却无法言语的痛苦,让她急得眼泪直掉。

「别急,别急。」

赵长缨心疼坏了,赶紧把水杯递过去,「慢慢说,不着急。要是说不出来,咱们就写,写出来也是一样的。」

他抓起阿雅的手,在她的掌心里轻轻画了个圈。

阿雅深吸一口气,颤抖着伸出手指。

她沾了点茶水,在桌面上,一笔一划,极其艰难地写下了一个字。

那是一个繁体的丶笔锋却带着几分稚嫩的字。

**【周】**

写完这个字,阿雅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虚脱地靠在赵长缨怀里,眼神死死盯着那个字,仿佛那是她一生的魔咒。

「周?」

赵长缨看着那个水渍未乾的字,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什麽意思?

是想吃周记的肘子?还是想说这几天是周末?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一直站在角落里丶沉默不语的福伯。

「福伯,你见多识广,这丫头写个『周』字是啥意思?是不是……」

话没说完,赵长缨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发现,福伯的状态很不对劲。

这个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丶精明得像个老狐狸一样的老管家,此刻正死死盯着桌上那个「周」字。

他的脸,惨白如纸。

浑浊的老眼中,瞳孔剧烈收缩,那是极度的震惊,以及……一种深埋心底多年的恐惧。

那双藏在袖子里的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福伯?」

赵长缨眯起了眼睛,声音沉了下来,「你抖什麽?」

福伯浑身一激灵,猛地回过神来。

他慌乱地低下头,不敢看赵长缨的眼睛,声音乾涩得像是生锈的铁门轴:

「老……老奴没抖……老奴就是……就是老寒腿犯了……」

「少跟我扯淡!」

赵长缨根本不吃这一套。

他轻轻把阿雅放平在床上,盖好被子,然后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福伯面前。

那种属于上位者的丶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福伯,你跟了我十年。」

赵长缨盯着福伯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知道我的脾气。我最恨的,就是自己人骗我。」

「阿雅那个玉佩,我就觉得不对劲。现在她写个『周』字,你又吓成这样。」

「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福伯的额头上,冷汗顺着皱纹往下淌。

他看了看床上那个满脸疲惫的少女,又看了看面前这个虽然年轻丶却已经有了枭雄气象的王爷。

终于。

他长叹一口气,那原本挺直的脊背,瞬间佝偻了下去,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噗通。」

福伯双膝跪地,对着赵长缨重重磕了一个头。

「殿下……老奴死罪。」

「有些事,老奴瞒了您十年,本想带进棺材里去的。」

赵长缨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下文。

福伯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向床榻上的阿雅,声音颤抖,说出了一个足以让整个大夏朝堂地震的秘密:

「阿雅姑娘……她……她可能不是咱们大夏的人。」

「那块玉佩,叫泣血九尾凤。」

「那是……二十年前被大夏灭掉的丶前朝大周皇室的……护国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