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赚了世家的钱,还骂世家傻(1 / 1)

北凉王府的地下金库,此刻被无数根儿臂粗的牛油大烛照得亮如白昼。

「哗啦——」

赵长缨抓起一把白花花的银锭,猛地向上一抛。银子在空中撞击,发出世间最悦耳的脆响,然后像冰雹一样砸落下来,叮叮当当滚得到处都是。

「爽!」

他整个人大字型躺在银堆上,笑得合不拢嘴,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暴发户嘴脸,简直是对「皇族风仪」这四个字最大的践踏。

「媳妇儿,快看!这就是咱们的江山……哦不,是咱们的启动资金!」

阿雅蹲在一旁,手里拿着那把沙漠之鹰,正用一块银锭当磨刀石,在那漫不经心地蹭着枪管。听到这话,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满屋子的银光,眼神里闪过一丝嫌弃。

太硬,硌得慌,还没红薯软乎。

但看赵长缨笑得像个二傻子,她还是配合地点了点头,比划了一个「很多」的手势。

「那是相当多!」

赵长缨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随手拿起一块银子,放在嘴边吹了一口气,放在耳边听了听响。

「三十五万两啊!这还只是定金!」

「不得不说,世家就是有钱。这帮人平时趴在大夏身上吸血,一个个吃得脑满肠肥。今天,总算是让我给狠狠放了一回血!」

他想起崔福晕倒前那张绿得发光的脸,心里就一阵暗爽。

这哪里是做生意?这分明就是劫富济贫!

「沈胖子呢?」赵长缨问。

「在前厅……数钱……手抽筋了……」

门口的亲兵探进头来,一脸的忍俊不禁,「正在让铁牛给他揉手腕呢,杀猪般的叫唤。」

「没出息。」

赵长缨笑骂了一句,随即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银粉,从那堆银山里划拉出一半,推到了库房中间。

「传令下去。」

「这一半,十五万两,立刻入帐。」

「五万两给墨非,让他把水泥厂的规模再给我扩三倍!城墙不仅要修高,还要修厚!每隔五十步,给我预留一个炮位!」

「五万两给兵工厂,招人!有多少要多少!我要让北凉的每一寸土地,都插满咱们的火枪!」

「剩下五万两……」

赵长缨顿了顿,目光穿过厚重的墙壁,仿佛看到了外面那些衣衫褴褛丶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百姓。

「全换成粮食丶棉衣丶煤炭。」

「这冬天快到了,北凉冷。告诉全城的百姓,今年冬天,只要是咱们北凉人,每家每户,免费领两袋米,一件棉袄,五百斤煤!」

「冻死一个,饿死一个,我拿底下这帮当官的试问!」

亲兵听得热血沸腾,单膝跪地,吼声如雷:

「王爷仁慈!北凉万岁!」

「慢着,还没完呢。」

赵长缨坏笑一声,叫住了正要往外跑的亲兵。

「好事做了,得留名啊。不过这名,不能光留咱们的。」

他招了招手,示意亲兵附耳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让人后背发凉的阴损:

「去找几个嘴皮子利索的说书先生,编几个段子。」

「就说……这钱啊,都是清河崔氏『哭着喊着』非要送给咱们的。」

「题目我都想好了,就叫《崔大善人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银子更重》!」

「把崔福那个冤大头,给我塑造成一个『人傻钱多速来』的散财童子形象!要让全天下的商人都知道,来北凉做生意,只要你肯砸钱,那就是爷!」

「还有,重点宣传一下崔家『视金钱如粪土』的高尚品格,特别是花三十五万两买个二级代理权这种『壮举』,务必给我传颂千古!」

亲兵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得比哭还难看:

「王爷,您这是要……把崔家的脸皮揭下来当鞋垫踩啊?」

「不仅要踩,还得让他们有苦说不出!」

赵长缨冷笑,「他们不是喜欢装清高吗?不是喜欢摆世家的谱吗?那我就帮他们好好宣传宣传!」

「去吧,把声势造起来!我要让『崔大善人』的名号,响彻大江南北!」

……

不出三日。

这股「妖风」就顺着商路,一路刮进了京城,刮进了那座门禁森严的宰相府。

「啪!」

一只价值连城的宋窑茶盏,在王镇天的书房里炸得粉碎。

「蠢货!饭桶!败家子!」

王镇天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跪在地上的探子,骂得唾沫星子横飞。

 「三十五万两!那个崔福是猪油蒙了心吗?!」

「买了什麽?买了个『二级代理』?还得看那些泥腿子的脸色行事?」

更让他吐血的是外面的传言。

现在整个京城都在传,说世家虽然富,但是傻。说那北凉王稍微用了点小手段,就把世家玩弄于股掌之间。

什麽「智商税」,什麽「散财童子」,那些词儿虽然新鲜,但意思谁都听得懂——那就是在骂世家是冤大头!

这哪里是做生意?

这分明就是赵长缨那个小畜生,拿着他们的钱,收买人心,还要反过来抽他们的脸!

「气煞老夫!气煞老夫啊!」

王镇天捂着胸口,感觉心脏都要炸了。

他堂堂宰相,五大门阀的领头羊,什麽时候吃过这种哑巴亏?

「相爷,息怒,息怒啊!」

幕僚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劝道,「那赵长缨虽然有些歪才,但毕竟底蕴太浅。他拿了这麽多钱,肯定会招人眼红。咱们只要……」

「只要什麽?」

王镇天猛地回头,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只要看着他拿着咱们的钱,在北凉招兵买马?修城造炮?然后打回京城来剥咱们的皮?!」

「不行!绝对不行!」

王镇天在大厅里来回踱步,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老狼。

「不能让他这麽舒服地过日子。得给他找点事做,得让他知道,这大夏的天,到底是谁在撑着!」

他停下脚步,目光阴冷地看向皇宫的方向。

「备车!我要进宫!」

「我要去见陛下!赵长缨手里握着这麽多钱,又私自招兵,这是要造反!我就不信,陛下能容忍一个藩王如此坐大!」

……

北凉王府。

赵长缨正坐在钱堆里,数钱数得手抽筋。

「一万,两万,三万……」

他把一张张银票叠好,塞进阿雅怀里,看着媳妇儿那双笑成了月牙的眼睛,心里那叫一个满足。

「媳妇儿,存着当私房钱。以后要是咱们没钱造炮了,就拿出来应急。」

阿雅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把银票揣进贴身的衣兜里,还拍了拍,一脸的郑重。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王府的宁静。

「报——!!!」

门外的亲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手里举着一卷明黄色的东西,脸色煞白。

「殿下!京城……京城来旨意了!」

「什麽?」

赵长缨手里的银锭「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站起身,眉头紧锁,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个时候来圣旨?

准没好事。

「念。」

亲兵咽了口唾沫,颤抖着展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凉王赵长缨,就藩以来,虽有小疾,然闻其治下有方,商贸繁荣。朕心甚慰。」

「然,父子连心,朕近日夜不能寐,思子心切。特宣北凉王即刻回京,向朕当面汇报北凉之……『发展情况』。」

「钦此!」

死寂。

整个库房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赵长缨看着那卷圣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思子心切?

汇报情况?

那个老狐狸,分明是听说了我有钱了,又开始疑神疑鬼了!

这是鸿门宴啊。

这是要借着「述职」的名义,把我骗回京城,然后……关门打狗?

「殿下……咱们……回吗?」福伯小心翼翼地问道。

「回?」

赵长缨冷哼一声,一脚踢开脚边的银箱子。

「回个屁!」

「老子好不容易才跑出来,现在回去?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他转过身,看着阿雅,又看了看满屋子的金银,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更何况……」

赵长缨突然捂住胸口,身子一晃,顺势倒在了阿雅怀里。

「哎哟……不行了……我的心口好痛……」

「快!快叫张神医来!」

「本王……本王病危了!起不来床了!回不了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