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野知德话音未落,再度抛出第三条布局之中暗藏的关键人手,玉骨折扇轻轻一合,语气郑重开口:
“除此之外,还有一事急需着手。应当立刻传诏北原仙州,征召北原苍茫率军回援。”
“此人麾下执掌一支久经战事的精锐,乃是能征善战的虎狼之师,若是调至主战场,能够极大缓解山海仙城的压力。”
此刻殿内所有人尚且被消息隔绝,无人知晓北原仙州早已落入太玄掌控,北原苍茫更是受制魔星,沦为对方麾下先锋。
大日朝堂上下,依旧以为北原苍茫稳稳驻守北疆,抵挡海族侵扰。
“北原苍茫……”
清泉归日闻言,原本凝重的脸色微微一变,眼角难以抑制地抽搐了一下。
这个名字,对他而言,不仅仅是一员大将,更像是一根卡在喉咙里的刺。
一直沉默不语的龟元太建,此刻眼底也闪过一丝胆怯与忧虑。
当年正是清泉归日一纸诏令,将战功赫赫的北原苍茫调离腹地,发配偏远苦寒的北原仙州。
令他常年驻守边疆,持续对抗层出不穷的海族。
那次调动,直接引得北原苍茫心生不满,君臣隔阂就此埋下。
在此之后,清泉归日更是处处设防,不断暗中打压北原苍茫。但凡朝堂之中与北原苍茫交好的文武,相继遭到排挤贬谪。
对于北原仙州持续不断的海族战事,皇都极少给予战备资源予以支援。
非但如此,朝廷还持续不断自北原仙州征调各类天材地宝、修行资源输送皇都,长久索取,极少回馈。
长年累月下来,北原苍茫与皇都之间的裂痕越来越深。
如今二者仅仅维持一层脆弱的君臣名分,北原苍茫名义上遵从诏令,暗地里早已自行其是,对清泉归日的命令多有敷衍。
殿内文武百官沉默不语,静静等待清泉归日决断,没有人愿意率先谈及北原苍茫这个敏感人物。
风野知德环顾众人神色,自然清楚其中所有内情,上前半步,从容继续进言,
“仙皇,北原苍茫之事,属下斗胆,也知晓一二。”
“若是放在往日,此人确是心腹大患。但现在,大日仙国已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属下对北原苍茫的了解,此人虽心有怨气,但只要还披着大日仙国的战甲,便不敢公然抗旨。”
“属下的意思是,这恰恰是一个机会。”
风野知德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我们可以利用此令,试探其态度。若他肯出兵抗敌,那便是借他的刀去杀孽人的头,无论胜负,都能消耗其麾下那支虎狼之师的实力,为我们减少日后的隐患。”
“这是一招‘借刀杀人’,亦是一招‘釜底抽薪’。无论他如何选择,于仙皇而言,都无坏处。”
此言一出,大殿内一片死寂。
清泉归日听着这番诛心之论,眼中的阴霾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权衡。
是啊,既然都是一枚弃子,何不让他发挥最后一点余热?
只是他心中依旧存有顾虑,缓缓开口:“北原苍茫性情刚烈,素来记仇。若是强行下诏征召,一旦激怒此人,他直接割据北原仙州自立,北疆海族再顺势大举入侵,我们便要同时面对内外两处战火,局面只会雪上加霜。”
龟元太建思忖片刻,出声附和:“仙皇所言不无道理,北原苍茫手握重兵,又身处边疆,天高皇帝远,若是彻底逼反,难以收拾。”
风野知德淡淡一笑,从容回应:“仙皇无需忧虑。诏令措辞当极尽礼遇,多加褒奖,许诺战后给予丰厚封赏,划出大片疆域交由他管辖。
先用重利稳住对方。倘若他野心不改,依旧拒绝出兵,大日仙国所有修士都能看清是北原苍茫不顾社稷安危,到时候我们再调集力量讨伐,便是师出有名。”
清泉归日缓缓颔首,眼底闪过决断,“好。此事就依你之计筹备,拟写诏令,派遣可靠使者奔赴北原仙州传旨。”
“是!”风野知德手持折扇,深深一躬身,领下了这道充满杀伐决断的命令。
清泉归日目光一转,落在龟元太建身上,威严的声音再度响彻大殿,“龟元太建!”
“属……属下在!”被突然点名的龟元太建浑身一激灵,连忙抱拳出列。
“本皇令你即刻整备,三日后启程,亲自前往大焰仙国请求支援。”清泉归日话音稍歇,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这三日间,本皇会为你拟一道加急密旨。待到了大焰仙国,你无需见外,直接拿着信物去寻芳子。”
“芳子……”提到这个名字,龟元太建也是心中一动,那是大日仙国的长公主,也是如今大焰仙国太子最为宠爱的侧妃,地位尊崇。
“她虽已嫁作他人妇,但终究流淌着我清泉皇族的血。”清泉归日指尖微微用力,“她看到朕的亲笔信,知晓母国危难,必然会全力支持你,促成此事。”
龟元太建闻言,单手握拳横于胸前,神色肃穆,高声领命:“属下遵令!仙皇尽管放心,属下拼尽全力,定然完成求援重任!”
清泉归日微微颔首,示意其先行退至班列之中。
接着,缓缓撑住王座扶手,挺身站起身,周身气息膨胀,“既然方略已定,诸位卿家便各自回去奔走调度。做好万全筹备,静候大战降临。”
“稍后,本皇将亲赴闭关禁地,面见三位老祖,恳请他们破关出世,主持大局。”
“尔等亦不可松懈,各司其职,谨守疆域!”
“得令!”
“我等即刻着手筹备!”
“谨遵仙皇谕令!”
“是!”
“遵命!”
“属下领命!”
此起彼伏的应答之声接连响起,众人齐齐躬身行礼。
众人心中压着大敌压境的惶恐,不敢再有半分拖沓,相继调整身形,准备陆续退出大殿。
清泉冈本立于朝臣行列之间,随同众人一同躬身拜伏,头颅深深低下,旁人无从窥见他面上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