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关万古岁月,依旧没能跨过那道门槛。这一层境界壁垒,当真如此难以逾越?莫非我清泉血戎此生,永远都无法彻底冲破桎梏,登临更高大道?”
无尽的不甘与怅然萦绕在话语之中。
片刻之后,清泉血戎压下心中郁结,冰冷目光投向殿门方向。
“殿外何人反复叩门惊扰闭关?若无足够重大的缘由,休怪本座施以严惩!”
雄浑嗓音冲破重重火浪,透过血色巨门,传到骸骨长道之上清泉归日与清泉冈本二人耳中。
……
清泉归日浑身一激灵,原本紧绷的心神瞬间松弛下来,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
“终于有回应了!”
清泉归日心中狂呼,紧握的拳头微微松开,掌心已全是汗水。这下子稳了!只要老祖出关,这大日仙国的天,就塌不下来!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整理衣冠,对着那扇巍峨的血色巨门,再次恭敬地大礼参拜,“晚辈乃是大日仙国现任仙皇清泉归日,携太子清泉冈本一同前来,有一桩关乎整个仙国生死存亡的大事禀报,恳请老祖垂听!”
短暂沉寂过后,清泉血戎低沉淡漠的声音缓缓传出:“进来吧。”
听见答复,清泉归日脸上喜色更甚,转头朝着清泉冈本急促吩咐一声:“走!”
话音未落,他便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急切,甚至来不及看清泉冈本是否回应,便已大步上前。
在那扇高达百丈的青铜巨门轰然开启的瞬间,他化作一道流光,率先冲入了殿内。
清泉冈本站在原地,看着清泉归日那略显狼狈的背影,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阴沉。
真是迫不及待啊……
他心中冷笑,但形势比人强,此刻若是退缩,反倒会引起怀疑。
只犹豫了不到一刻,便咬了咬牙,硬着头皮一步踏入了那扇散发着恐怖热浪的殿门之中。
“滋——”
就在双脚触及地面的瞬间,一股从未体验过的剧热瞬间从脚底窜上脊背。
清泉冈本身躯猛地一僵,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好热!这究竟是什么火焰?!
脚下踩着的不是地面,而是一片沸腾的血海。
诡异的高温,竟有着极强的渗透力,仅仅是一瞬间,便已透过护体仙气,直接灼烧着他的经脉与血肉。
这温度……都能威胁到我这具肉身了!
清泉冈本心中大骇,额头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万幸清泉冈本这具躯壳底蕴雄厚,修为根基扎实,尚能勉强抵御血焰侵蚀。
倘若肉身实力再弱上一筹,持续承受血焰灼烧,肉身极有可能出现崩裂损毁,到时候潜藏在躯壳之内的本体便会暴露,所有谋划顷刻之间全盘崩塌。
千万不能出任何纰漏。
清泉冈本屏息凝神,暗中调动体内由破灭妖虫构筑的力量,悄无声息在经脉表层凝成一层屏障,隔绝血焰高温。
面上依旧维持着太子惶恐恭敬的模样,垂着头紧跟清泉归日身后,不敢四处张望,生怕一个不慎露出破绽。
二人踏过翻涌的血焰湖面,朝着烈焰中心那道血色身影稳步走去。
清泉血戎静立于血焰之间,血色日纹长袍随风轻扬,一双眸子冰冷漠然,静静打量前来觐见的二人,尚未开口,一股沉淀万古的威压已然笼罩全场。
清泉归日停下脚步,深深躬身行礼:“晚辈清泉归日,见过老祖!”
清泉冈本同步弯腰拜伏,心口紧绷,一边佯装聆听后续对话,一边暗自思虑。
……
清泉血戎衣袖轻轻一挥,周遭翻涌奔腾的血焰立刻顺势聚拢、凝聚,转瞬化作一张轮廓磅礴的焰纹座椅。
他身形从容落座其上,血色日袍在烈焰映照下熠熠生辉,一双深邃眼眸望向清泉归日二人,淡淡开口,“说吧,究竟出了何等大事,不惜闯至三阳古殿,惊扰本座闭关。”
“是!”清泉归日不敢有半分拖沓,当即整理思绪,将近来接连爆发的祸事尽数娓娓道来。
从七煞冥蛟破封、琅王不幸陨落,四方仙州全面失守,再到清泉凌儒困守山海仙城苦苦支撑,以及朝堂众人推断,这支名为太玄的势力便是蛰伏再起的孽人爪牙,一桩桩、一件件,毫无隐瞒地呈报而出。
清泉血戎静静聆听,周身沉寂的气息随着叙述不断起伏,骨节分明的右手紧紧攥住血焰座椅的扶手,力道不断加重,座椅表面翻涌的血色火焰都随之剧烈震颤。
待到清泉归日话音落下,清泉血戎眸中寒芒乍现,冰冷的声音回荡大殿:“孽人?这群余孽,竟然又敢肆意活动,还率先将矛头对准我大日仙国。”
“真是好得很,好得很!”
“莫非漫长岁月休养,让他们遗忘了当年本座给予他们的血的教训?”
话音未落,清泉血戎左手凌空一握。
下方奔流不息的血焰湖泊之中,无数惨白骸骨挣脱烈焰浮出水面,在半空缓缓悬浮罗列。
一具具遗骸大小不一,骸骨之上依旧残留着大战留下的恐怖伤痕。
这片充斥大殿的血焰大湖,本源便是清泉血戎亲手屠戮的天玑盟的修士,以他们的精血、残骨熔炼而成,
清泉归日目睹此景,心中更加笃定老祖对孽人怀有滔天恨意,连忙顺势躬身恭维:“正是如此!这群孽人嗜血残暴,罪该万死,蛰伏万古依旧贼心不死,胆敢举兵进犯我大日疆土。”
“如今老祖破关出世,只要您亲自出手,猖狂的孽人势力定然尽数伏诛,再无人能够威胁仙国根基!”
清泉血戎凝视半空悬浮的孽人骸骨,沉默片刻,缓缓抬眼看向清泉归日:“清泉凌儒如今固守山海仙城?敌军攻势猛烈到何等地步?”
清泉归日连忙回话:“皇叔麾下将士死伤惨重,防线压力一日重于一日,苦苦支撑,随时都有城破之危。”
“前些日子已经定下计策,遣使前往大焰仙国求援,同时传诏北原苍茫领兵南下驰援。只是一切谋划,若无老祖坐镇,终究底气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