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玄玉失忆的真正原因(1 / 1)

她想,起码要让武寒九注意到这件事。

不能再是这种逃避的态度,不然,她永远也争取不到跟武寒九交流的机会。

也就更不要谈解决。

武寒九的整个眼睛都成了猩红的颜色,肩膀剧烈起伏着,这副模样很恐怖。

而叶鸣玉却仿佛一点都不怕,直视着他。

可能是叶鸣玉不卑不亢的表情确实有些让人难过,武寒九竟然渐渐冷静了下来。

他的瞳色恢复正常,深深松了一口气。

叶鸣玉还是不想把他逼到绝路,关心了一句:“没事吧。”

武寒九的喉间稍微动了动,竟然低声下气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叶鸣玉有些意外。

心中对这件事的判断,也仿佛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些变化。

她好像,有些低估玄玉在武寒九心中的地位了。

虽然她已经缺失了玄玉对于武寒九的记忆,但如此相处下来,她发现武寒九是一个自我保护意识极强的人,是自傲矜贵的。

然而他现在,却在为了这件事情而低声下气地道歉。

武寒九害怕了。

武寒九害怕叶鸣玉因为他的坏脾气而感到害怕,从而离他远远的。

意识到这一点,叶鸣玉感到自己心中某一点又开始变得柔软。

她确实不可以承认自己就是玄玉,但是貌似也没有必要去这样执着于打破他的幻想。

她在想——或许是不是可以换点别的办法?

不然,即便她再怎么执着,也不可能让武寒九主动放她出去。

武寒九现在已经偏执到了一个极点,哪怕是叶鸣玉亲自告诉他自己不是,他都不相信。

她决定先稳住武寒九,争取到更多出门的时间。

她现在这样整天整天地被关在武寒九为她量身定制的笼子里,肯定是没有任何出路的。

想要出去,就要先稳住武寒九的情绪。

叶鸣玉抬了抬眼,犹豫片刻。

“是我的错。”叶鸣玉长叹一口气,“我不应该对你这样,对不起。”

武寒九没预料到叶鸣玉突然有那么大的情绪转变,微微愣了一下。

半晌,才回答道:“没关系,只要你不再想着离开我,怎么样我都可以接受。”

叶鸣玉陷入沉默。

她在心里又向武寒九道歉道: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是一定要出去的。

但当然,这句话她永远也不可能跟武寒九说。

她微微笑了一下,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放软了语气:“我有点闷。”

听到她的抱怨,武寒九有些手足无措。

“……那我去把窗户打开?”武寒九快步走到窗边,用自己的手用力地掰窗户上钉满的木板。

叶鸣玉出声制止:“不用了,我想跟你好好商量一件事。”

武寒九停下了动作,转过身的第一件事又是道歉:“对不起,之前我只考虑到把你关起来,没有考虑到这会伤害到你。”

叶鸣玉感觉,他每一次道歉都好像是在扎自己的心。

每道歉一次,自己就会愧疚几分。

因为武寒九拿的是一颗真诚单纯的心,而自己每一次跟他发生的谈判,目的不纯,动机也是不纯的。

她感觉自己好像说任何话,都会不小心伤害到武寒九。

她强行压下自己心中的感觉,走到了武寒九身边,微微仰起头看着他:“我可以理解你,但是,你自己也最清楚,你永远这样关着我,也永远得不到你想要的答案。”

武寒九的表情霎时间变得有点难看。

对于这一点上,叶鸣玉始终坚信,武寒九比自己更有数。

她乘胜追击。

“所以。”叶鸣玉道:“我们各退一步可以吗?我不再跟你说那些伤害你的话来让你放我出去,你也不要关着我。”

看武寒九的神色有些犹豫,叶鸣玉连忙又补充道:“不出魔界,就在魔界里面转一转,我快闷死了。”

“你知道的,我在魔界的地域内干不了什么出格的事。”叶鸣玉小心翼翼地确认:“对吗?”

这一次,叶鸣玉也是抓住了武寒九的于心不忍。

虽然他表现得很冷血强硬,但是他很轻易答应这具身体提出的条件。

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这具身体的原主叫做玄玉。

果然,武寒九妥协了:“好吧。”

武寒九给她规定的时间是子时之前必须回去,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叶鸣玉漫无目的地在街上乱转。

说实在的,她也并没有想好要想出什么办法来脱离这里。

但是,能够出来总比闷在屋内好。

叶鸣玉暗暗为自己打气。

能够出门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想着,叶鸣玉脚步一转,踏上了一块青苔。

踩住青苔的同时,一阵朗朗的读书声从身侧传出。

叶鸣玉感到有些新奇——魔界竟然还有那么风格清新的学堂。

还有,学堂为什么建在那么偏僻的地方?

一般的学堂,都是建造在比较显眼的地方的,方便学生家长找,也有风水一谈。

她方才脚步一转,已经脱离了主街,现在身在一个犄角旮旯里,怎么看都不像是适合学堂的地方。

建造在这里的学堂,除非,并没有广招生的需求。

叶鸣玉不知不觉间已经踏进了学堂的大门,朗朗的读书声离自己越来越近。

她经过了第一间教室门外。

破落的屋子,吱呀作响的桌椅,还有学生们身上统一穿的布衣。

这些略微有些验证她的想法——学堂没有广招生的需求,应该是专门为穷人开设的。

正想要再仔细瞧瞧,身后却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那声音略带些不可置信的语气,断断续续地:“是玄玉少郡吗?”

叶鸣玉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她知道自己原身的名字叫做玄玉,但后面这个少郡是什么意思?

以及,为什么走到哪都有人认识她?

叶鸣玉一头雾水地转了回去,看向叫她的人。

人有三六九等,魔族也不例外。魔族的高层都像武寒九一样身穿黑衣,还有戾气加持,但魔族的普通人却身穿布衣,看起来跟人间的、天庭的凡人也没有什么两样。

叶鸣玉指着自己:“不好意思,你是在叫我吗?”

那人是中年面相,头发胡子都白了好些,沧桑的神态经过岁月的侵蚀已经失去了波澜,但在看见了她后,竟然天崩地裂。

他有些不可置信,缓缓伸出手,握住了叶鸣玉的手。

“少郡。”他热泪盈眶,“您终于想通了,不再回天庭了吗?”

?

叶鸣玉心想,她要回天庭的心竟然强烈到了连魔界的百姓都家喻户晓了吗?

但很快,她就发现好像并不是那么回事儿。

因为这人紧接着说了一句:“想当年,您跟小九是小坊最有前途的两个魔,奈何最终,情况似乎都不是那么好。近些你们怎么样,还好吗?”

叶鸣玉有些被绕晕,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他是说,玄玉跟武寒九曾在一家学堂就读?

但是她不敢确定就是这里。

既然玄玉被称为“少郡”,那地位应该不低,怎么会来这种犄角旮旯呢?

武寒九理论上就更不可能了。

她看着老者盈眶的热泪,不确定地指了指天花板:“您是说,我跟武寒九一起在这里读过书吗?”

老者点点头,脸上浮现出一丝诧异的神色:“是啊,老身还教了您和殿下好一阵呢,您忘了吗?”

确认了情况,叶鸣玉心里有了点想法。

既然她现在首要任务是解开武寒九的心结,她就要尽量想办法去了解武寒九的人生。

对武寒九了解得越多,对她就越有利。

像这种与玄玉有牵绊的,更是越多越好。

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叶鸣玉打算顺水推舟。

“是忘了点。”叶鸣玉叹口气,揉了揉太阳穴:“自从到了天界,很多在魔界的事情我都不是很记得了,还望先生帮我回忆回忆。”

老者叹了口气。

“您忘了也是情有可原的。”老者望天,“想当年,您执意要跟着神君回天庭,也是被天界蛊惑了心智。”

叶鸣玉的脑海中浮现出了自己在桃源幻境中遇到的情景。

吻合了。

那位神君,应该就是杨戬了。

此情此景,她又想起了很久之前,在魔界看到的四面壁画。

先前她以为是魔界哪个不知名的小角色,意/淫自己跟神君抢女人,现在她却明白了。

那不过是武寒九漫长想念玄玉的岁月里,从一场发泄里诞生的而已。

但她注意到了一个很隐晦的东西。

那就是老者说,她忘了是“情有可原”。

这跟后面的话完全没有因果关系,“被天界蛊惑心智”,并不能成为她失忆的直接原因吧?

叶鸣玉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一字一顿地问:“您说,我忘了情有可原,为什么?”

老者犹豫了半晌,长长叹了口气。

“少郡主。”他敞开手掌做了个请的手势,“里面说吧。”

叶鸣玉跟他面对面坐下。

他抿了一口茶,叶鸣玉看到他的手都在以一种微妙的频率颤抖。

“当年。”他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开口,“整个魔界都在反对您跟着显圣真君上天庭,但您却没有听进去任何人的劝告,连殿下都没有拦住您。最后,您为了彻底摆脱魔界的束缚,竟然主动放弃了在魔界的身份,还自废魔骨,活生生抽去了在魔界的所有记忆。”

听完这番话,叶鸣玉满心都是两个字——震撼。

她确实被原身的做法震撼了。

不由得感叹爱情的魔力真是有够强大的,竟然能让一个人宁愿承受极大的痛苦,也要克服所有阻碍。

叶鸣玉正沉思着,老者又向她发问,把她从自己的思维中拉了出来,道:“说来,我也忘了问您了,没有魔骨的保护,您在天庭的灵力中应当是疼痛难忍,却又是如何活下来的?”

如何活下来的?

叶鸣玉有些茫然。

没有刻意想办法活下来啊,她没有在天庭的灵力中感到任何不适,反而觉得灵力在身体中流通得很流畅,浑身舒爽。

“这话从何说起?”叶鸣玉皱皱眉,“天庭的灵力并没有让我感到什么不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