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杯空了又满，桌上的空瓶多了两个。

纲手没再逼青羽喝，但她自己喝得很快。

酒意让她的金发有些散乱，眼神却比刚进门时清醒得多。

那是一种用酒精强行冲刷出来的丶冰冷的清醒。

「你刚才说教的样子，」她忽然开口，手指转着空酒杯，「挺像我二爷爷的。」

青羽端着杯子的手一僵。

脑子里，扉间的声音猛地拔高：「她记得？！既然记得怎么还这个鬼样子！！！」

泉奈幸灾乐祸：「哟，千手白毛，你活着的时候是不是整天板着脸训人？连孙女辈的都记得你这德行。」

纲手没等青羽回答，自顾自地笑起来：「那个老头子，是个严肃到可怕的家，我爷爷留下的笔记里也写着：『扉间那家伙，总爱说些大道理，但没说错』，没想到几十年后，能从一个宇智波小鬼嘴里听到类似的调调。」

青羽：「......」

我不是，我没有，我只是随口一说啊！

「不过，」纲手眯着眼打量他。

「被我怼回去之后，你那副『被欺负了但又不敢还嘴』的小狗样......又让我想起绳树。」

绳树。

这个名字青羽知道。

纲手的弟弟，死于第二次忍界大战，据说死状很惨。

那是她心中第一道裂痕。

扉间沉默了下去。

「那小子也总这样，」纲手的声音低了些，像在自言自语。

「明明想反驳，又不敢顶嘴，就耷拉着脑袋，偷偷用眼神抗议，蠢得要死。」

「还吵着要成为火影...」

她拿起酒瓶，发现空了，皱了皱眉，随手扔到墙角。

「砰」的一声，玻璃碎裂。

隔壁房间传来山田中村压抑的惊呼，估计是以为打起来了。

纲手没理会，看向青羽：「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宇智波吗？」

青羽内心：来了来了，经典送命题！系统救我！

系统提示：【触发危险话题「宇智波的仇恨」请谨慎回答，错误选项可能导致纲手好感度暴跌及物理打击，推荐话术：装傻（「我不知道啊纲手大人」），或转移话题（「您要不要吃点东西」）。】

扉间：「自然是因为写轮眼太难以控制了。」

泉奈：「呵呵，不过是惧怕神之一族罢了！」

但青羽还没来得及选，纲手已经继续说下去了。

「不是因为写轮眼，也不是因为你们族里那些破事。」她扯了扯嘴角，笑容很冷。

「是因为你们太像了...像得让人恶心！」

「像......什么？」青羽不解。

「像我们千手。」纲手盯着他。

「一样固执，一样骄傲，一样觉得『家族』丶『荣耀』比什么都重要，然后一样被这些东西勒得喘不过气，最后一样......」

她没说完，但青羽懂了。

一样走向悲剧。

泉奈在脑中冷哼：「千手家的女人，倒是看得清楚。」

扉间依旧沉默，但青羽能感觉到那股沉重的情绪在翻涌。

「绳树死的时候，我在战场上。」纲手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讲别人的事。

「他小队遇袭还踩到起爆符陷阱，等我赶到，只剩下......碎片...我用了所有医疗忍术，连细胞再生都试了，没用。」

她看向自己的手：「这双手，救过无数人，但救不了最想救的人，从那以后，我就讨厌医院，讨厌消毒水的味道，讨厌看到血！更讨厌那些满口『为了村子』丶『为了未来』，然后把孩子送上战场的大人物。」

青羽内心：所以恐血症是这么来的......不是因为血本身，而是因为血意味着「救不了」。

「后来加藤断也死了。」纲手笑了笑，这次连冷笑都算不上，只是嘴角扯动。

「我爱的男人，我弟弟，我爷爷......所有重要的人，都会死...你说，这忍者世界，有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