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灿每天都让人守在通讯基站前，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搜索着远征队的信号频率。

在第十年的某一天，通讯员终于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信号，那信号断断续续地持续了几个时辰，通讯员拼尽全力将信号中的信息解码出来，发现是一支远征队发回的汇报，他们还活着，正在往回赶。

几个月的煎熬等待之后，那支远征队终于回到了黄石国，他们出发时是两百人，回来时只剩下不到三十个，而且人人带伤。

但他们带回的情报却让苏灿精神一振。根据远征队的探索和测绘，他们发现自己所在的这片区域是一处极其巨大的盆地。

盆地四周被连绵不绝的山脉所环绕，山脉的高度远超任何人想象，山腰以上终年覆盖着冰雪，空气稀薄到无法呼吸，温度低到连钢铁都会冻裂。

而山脉之中到处都是恐怖的猛兽与绝境，有能够一口吞掉整支远征队的巨蟒，有能够在几息之内将人吸成干尸的毒雾沼泽，有连能量武器都无法击穿的不知名巨兽。

甚至还有人在翻越某座山峰时，亲眼看到了一头如同山岳般庞大的巨兽从头顶的天空中缓缓飞过。

那只巨兽投下的阴影覆盖了整片山谷，它扇动翅膀时掀起的狂风将地面上的巨石都吹得四处翻滚。

远征队的队长在汇报这件事的时候声音还在发颤，他说人类在它的面前渺小得就像蝼蚁一样。

苏灿听完汇报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来下达了新的命令：第一，远征队的探索范围继续扩大，发现的所有巨兽种类和活动规律全部记录在案；第二，黄石国的科技研发和修炼体系普及全面加速；第三，灵石矿脉的开采量翻倍，所有灵石优先供应军队和远征队；第四，在全国范围内选拔第二批远征队员，人数扩充到第一批的三倍，配备最新型号的能量武器和防护装备。

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一支又一支的远征队从黄石国出发，朝不同的方向探索。

很多远征队再也没能回来，但每一支成功返回的队伍都会带回新的情报，苏灿将这些情报全部汇总在一张巨大的地图上，一点点地填补着圣古城档案库里那些标记为“未知区域”的空白。

终于在大概八十年后，一支由最精锐战士和最博学学者组成的远征队在经历了无数次的生死考验之后，成功穿越了那片被视为不可逾越的山脉。

他们翻过了数十座海拔超过万丈的雪山，穿过了数百公里宽的毒雾沼泽，绕过了几头连能量主炮都无法伤及皮毛的巨兽的领地，最终在耗尽最后一批补给之前，站在了山脉的另一侧。

眼前是一片广阔无垠的平原，视野所及之处没有任何遮挡，平原上植被茂盛，河流纵横，天空中盘旋着从未见过的飞鸟群。

而在平原的远处，矗立着一座极其庞大的城池。

远征队的队长形容说，当他们看到那座城池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如果说圣古城是一颗星，那么那座城池就是一整片星空。

它的规模之宏大、建筑之巍峨，完全超出了他们此前对“城市”这个词的全部认知。

远征队在城外潜伏了数日，小心翼翼地收集着关于这座城池和其中居民的情报。

然后他们发现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这片平原上同样生活着很多人类，但这些人类并不是以部落或国家的形式存在，而是全部隶属于一个庞大的帝国。

一个由虚空一族掌控的帝国。

在安排好黄石国的一切事务之后，苏灿将这具凡人之躯的修为重新打磨到了金丹境巅峰，然后用从圣古城秘密档案中破解出的一套易容功法，将自己变成了一个面容普通、气质平凡的中年男人。

他没有带任何随从，也没有携带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宝物，只背了一个用兽皮缝制的简易行囊，里面装了几块干粮和一壶水，便独自一人踏上了通往虚空帝国的路。

潜入的过程比他预想的要顺利得多。虚空帝国虽然科技水平远超圣古城，但在身份核查上存在着一个几乎所有庞大帝国都会有的通病，基层行政系统的漏洞多得像筛子一样。

苏灿用了一个假身份，在帝国边境的一座小城里登记成为一名普通的文书吏员。然后他用了一年时间，凭借在神华大学数万年来积累的行政管理经验和远超这个时代的知识储备，在帝国官僚体系中以极其惊人的速度向上攀升。

他的上司们发现这个新来的文书吏员工作效率是其他人的数倍，所有经他手的公文从来没有出过任何差错，而且他总能提出一些让人眼前一亮的政策建议。

没有人怀疑他的来历，因为没有人会想到一个从蛮荒地带走出来的野人能够拥有这种级别的行政能力。

又过了几年，苏灿成功进入了虚空帝国的中级官员序列，这个级别虽然算不上核心决策层，但已经能够接触到许多普通官员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机密信息。

也就是在这个位置上，苏灿终于看清了自己所在的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模样。

他发现自己身处在一颗极其巨大的星球上，这颗星球的体积完全超出了普通人的全部认知，它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行星，其直径大到需要用亿公里来计算。

在这颗星球的表面上，像虚空帝国这样的势力还有数十万个之多，每一个都占据着广袤的疆域，彼此之间或结盟或交战，形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政治生态。

而虚空帝国所扮演的角色，是以虚空一族的意志为核心，统领着数百个人族附属国，共同承担着一个极其明确的任务，替虚空抵御外族的入侵。

可是这么多年的历史记录中，这颗星球上从来都没有出现过所谓的外族。

帝国的档案馆里存放着数万年来历任统治者留下的战争记录，记录的篇幅浩如烟海，但其中绝大多数战争都是帝国内部的权力更迭和附属国之间的边境冲突。

没有任何一条记录提到过虚空一族曾经在这颗星球上与真正的外族发生过大规模战争，唯一称得上“规律性威胁”的，只有每五千年一次降临的灾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