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些空洞只存在了极其短暂的时间,便立即被后续涌来的虫群重新填满。
那些虫族完全没有任何恐惧,没有任何犹豫,它们在同伴的尸体碎片中穿行,踩着自己同类的残骸继续朝星球表面推进。
轨道防御平台在坚持了数小时之后全部失守。虫群中的巨型虫种,体型堪比帝国母舰的庞然大物,用肉身撞穿了防御平台的能量护盾,然后用一种极其恐怖的强腐蚀性液体将这些造价高昂的军事设施连同里面来不及撤离的士兵一起溶解。
当最后一座轨道平台在爆炸的火光中坠入大气层时,虫群开始直接登陆星球表面。
苏灿亲自上了前线,他现在的修为是大日级三阶巅峰,虽然在虚空战场这种级别的战争中还远远算不上顶尖强者,但对付虫群的常规兵种已经绰绰有余。
金三所化的金色长枪在虫群中来回穿刺,每一次穿刺都能贯穿数十只甚至上百只虫族的躯体,枪尖上附带的法则撕裂效果让那些被刺穿的虫族连自爆都来不及便被彻底瓦解。
黄石帝国的地面部队在苏灿的带领下展开了极其顽强的抵抗,能量炮火和虫群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整个星球赤道附近的地表都变成了一片焦土。
那些最弱小的虫族,单从能量反应上看,每一个都拥有至少弯月级的实力。
而弯月级在黄石帝国的军队体系中已经是中级军官的水准了,这些弯月级的虫族在虫群中只是最廉价的消耗品,它们唯一的战术就是用自己的生命去消耗帝国军队的弹药和能量。
最让黄石帝国军队感到绝望的,是传送门的存在。
锚点-17星球上的这座传送门是虚空军团为了方便他们执行任务而专门建立的,直接连接着黄石帝国的本土核心星系。
传送门一旦建立便无法关闭,这意味着如果苏灿和他的军队放弃锚点-17星球,虫群就会毫不费力地穿过传送门,直接涌入黄石帝国的本土。
数以兆计的帝国平民、数万颗星球的文明积累、苏灿数万年来的全部心血,都会在虫群的啃噬下化为乌有。
所以这道防线绝不能退,寸步都不能退。
这场战争仅仅持续了七天时间,但这七天对于每一个黄石帝国的士兵来说都像是一辈子那么长。
七天里,帝国军队打光了所有轨道防御平台,损失了六成以上的主力母舰和八成以上的驱逐舰。
七天前还整装满员的各大军团,七天之后剩下的番号不到原来的一半。
黄石帝国的总人口在这七天里被消耗了足足十分之一,储存的能源消耗了十分之七,那些能源不是用在日常生活上的,是全部灌入了武器系统和护盾系统,然后在与虫群的对耗中被烧得一干二净。
黄石帝国几乎每家每户都有亲人在前线阵亡,阵亡通知书像雪片一样飞向帝国的每一个角落,从最繁华的星系核心到最偏远的边境行星,处处都能听到失去亲人的家属撕心裂肺的哭声。
第七天黄昏,当最后一波虫群的攻势也被黄石帝国残余的舰队拼死挡在传送门防线之外时,虚空军团的主力终于到了。
数十艘体型堪比恒星的虚空战舰从虚空中骤然跃出,每一艘战舰上装备的武器阵列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将残余的虫群连同它们后方的巢穴舰一起蒸发成了基本粒子。
虚空军团主力接管了锚点-17星球的防务,通知黄石帝国的军队可以撤回本土休整。
苏灿将前线指挥权移交给虚空军团的接防指挥官之后,带着残余的舰队穿过了传送门。
当他的脚重新踏上黄石帝国都城的石板路面时,他没有去参加军部为他准备的凯旋仪式,而是直接走进了传送门旁边临时搭建的战利品分析实验室。
实验室的操作台上正摆放着一具相对完整的虫族尸体。
这具尸体是从前线运回来的,体长约有三丈,六条覆盖着暗紫色甲壳的节肢,头部是一个类似于螳螂的三角形骨壳,口器呈环形张开,内侧布满了倒钩状的细密牙齿。
它的胸腔被帝国士兵的能量步枪打穿了一个大洞,暗紫色的体液已经干涸,在伤口边缘凝结成了一种类似于晶体的物质。
最让苏灿在意的,是这具虫族尸体上散发出的气息,这股气息非常独特,不属于他已知的任何种族体系。
苏灿见过血魔天的血煞之气,见过黄庭界的仙道法则,见过地狱魔界的魔域之力,见过沧澜界的妖族血脉,见过神华大学的各种功法流派。
但这只虫族身上的气息和以上所有体系都对不上号,它既不是煞气,也不是灵气,不是魔气,不是妖力,而是一种更加混沌、更加原始、更加无法归类的能量形态。
如果要找一个最接近的形容,那就是“混沌”本身,没有任何经过后天修炼或法则淬炼的痕迹,像是从天地初开时最原始的混沌中直接凝结而成的。
这个发现让苏灿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他在操作台前站了很久,脑海中反复推演着各种可能性,最终有了一个让他自己都有些心惊的猜测。
虚空、学校、混沌,这三个名字背后很可能代表了三个截然不同的势力体系。
虚空军团代表着虚空势力,神华大学代表着学校势力,而混沌虫巢背后站着的恐怕就是混沌势力。
这三股势力之间的战争已经在这片虚空战场上持续了不知多少万年,自己所在的这颗星球、这片星域、乃至整个黄石帝国,不过是这三股势力交锋的边缘地带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棋子。
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么虚空战场里的水,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得多。
校长把他送到这里来,恐怕不只是让他“潜伏”和“获取情报”,更是让他在这片牵涉到不知多少顶级势力博弈的战场上活下来,然后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