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王风拙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闭上眼，开始用自己的方式，联系那些还幸存着的文明。

罗远星同样闭上了眼，两股强大的精神波动从他们身上扩散开来，那是最高领袖的召唤，那是整个白阳界最后的声音。

无数还幸存着的生灵在同一时刻接收到了这最后的召唤，那些文明的领袖们，有的在废墟中挣扎，有的在逃亡中喘息，有的在绝望中等待死亡，但当那召唤传来的时候，他们都愣住了。

然后他们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放开心神，任由那股金色的力量与自己的气运相连。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与他们建立某种深刻的联系；仿佛他们的命运，正在被一根无形的线，与某个遥远的存在紧紧绑在一起。

但他们没有反抗，因为他们知道这是最后的希望。

人皇旗在苏灿手中猎猎作响，那些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仿佛在与整个宇宙共鸣，他能感觉到无数道微弱的气运丝线正从宇宙的每一个角落汇聚而来，与他手中这面旗帜紧紧相连。

最终，这个宇宙有百分之九十三的人选择了相信苏灿，放开了自己的心神。

百分之九十三，这个数字远远超出了苏灿最初的预期，他本以为能有个七八成就已经是极限，毕竟让一个陌生的存在进入自己的心神，将自己的气运与他人相连，这需要何等的信任，或者说，何等的绝望？

但此刻他明白了，并不是他有多么强大，也不是他有多么值得信任，而是因为这无边无际、漫长到几乎看不到尽头的痛苦之中，人们太需要一个希望了。

无论这希望从何而来，无论这希望是真是假，哪怕它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幻影，哪怕它只是一根随时会断裂的稻草，在即将溺亡的时刻，人们也会拼尽全力去抓住它。

那些幸存者们，那些在废墟中苟延残喘的生灵们，他们已经失去了太多，亲人，家园，文明，未来，他们唯一还剩下的，就是这最后一口气，最后一点期盼。

所以当王风拙和罗远星的召唤传来，当那个声音告诉他们“放开你们的心神，有人要救我们”的时候，他们没有犹豫。

不是因为他们相信苏灿，而是因为他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苏灿静静悬浮在虚空之中，感受着那无数道微弱的气运丝线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与他手中的人皇旗紧紧相连。

那些丝线有的坚韧，有的脆弱，有的明亮，有的黯淡，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它们承载着整个白阳界最后的希望。

他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跨越了数万光年的距离，直接来到了那天道机器人的面前，永恒熔炉的光芒在他身后缓缓消散。

他撤去了所有的防御，将自身完全暴露在这天道机器人的攻击范围之中。

周围传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就连被困在圆中的唐解，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他们都知道那架机器人的力量有多恐怖，半步五阶，无限逼近真正的五阶强者，那样的存在，一击之下足以毁灭星系，一怒之间足以抹杀万物。

而苏灿就这么毫无防备地站在它的面前。

那天道机器人缓缓抬起手掌，掌心对准了苏灿，那手掌由液态金属构成，表面光滑如镜，掌心之中，一团刺目的光芒开始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强，仿佛下一刻便会喷薄而出，将眼前这个胆敢挑衅它的人类彻底抹杀。

那光芒的温度足以融化星辰，能量足以撕裂空间，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仿佛已经看到了苏灿死于非命的下场。

一秒。

两秒。

三秒。

那光芒凝聚了半天，却始终没有发射出去，天道机器人的手臂开始微微颤抖，那颤抖起初很轻微，只有仔细看才能发现，但渐渐地，颤抖越来越剧烈，蔓延到了它的全身。

它的身躯在晃动，它的光芒在闪烁，它胸膛中那团人造天道的光芒忽明忽暗，仿佛在进行着一场激烈的自我博弈。

攻击？还是不攻击？那种挣扎，那种矛盾，那种仿佛撕裂般的痛苦，透过它颤抖的身躯，清晰地传达到了每一个人的感知之中。

最终那只手掌缓缓放了下来，掌心凝聚的光芒渐渐消散。

它放弃了进攻苏灿，放弃了抹杀这个站在它面前的人类。

苏灿的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有丝毫犹豫，反手一握，血海翻涌，一柄长剑从血色深处飞出，落入他的掌心。

圣魔斩灵剑。

剑身之上，那九只诡异的眼睛一只接一只地睁开。

一只，两倍。

两只，四倍。

三只，八倍。

四只，十六倍。

五只，三十二倍。

六只——六十四倍！

当第六只眼睛彻底睁开的瞬间，苏灿周身的气息暴涨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那磅礴的力量从他体内喷涌而出，与身下的血海、头顶的人皇旗交相辉映，形成了一股足以撼动法则的恐怖威压。

虽然依旧不是那天道机器人的对手，但已然达到了这方世界力量所能承受的极限，足以在它身上留下伤痕。

“咚！”

苏灿的身形动了，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超越了空间的限制，超越了时间的束缚，只是一瞬，他便来到了那天道机器人的面前，手中长剑狠狠斩下！

那天道机器人没有反击，只是侧身，便躲过了这一剑。

“咚！”

苏灿的第二剑紧随而至，剑锋划破虚空，直取它的胸膛。

它再次躲过，身形向后飘退。

“欻欻欻！”

苏灿一剑接一剑，攻势如潮，连绵不绝，每一剑都蕴含着足以毁灭星海的力量，每一剑都足以让四阶强者灰飞烟灭。

而那天道机器人只是一味地躲避，它那足以碾压一切的力量，此刻仿佛被什么东西死死压制，它那近乎无敌的身躯，此刻却只能被动挨打，不敢还手，仿佛在恐惧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