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衍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愈发冰寒刺骨。

他抬眼望向被封嘴禁锢、动弹不得的上界天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碾压一切的霸道。

“偏偏你刚才，最想做的就是这件事。”

“拿你身后的势力压我，拿你的出身辱我，以为这样就能保住性命，就能安然离去？”

王衍手腕微抬，血剑刃尖缓缓抬起，精准地对准了囚笼中男子的眉心，猩红血光与时空道韵一同吞吐不定。

“可惜啊……”

“在我这里，不吃这一套。”

话音落下的刹那，王衍周身气势轰然攀升，已然不打算再与这到手的猎物多费半分口舌。

“去死吧！”

就在血剑寒芒即将斩落、撕裂男子眉心神魂的刹那，天地间骤然响起一声悠远而威严的叹息。

一道银白色神辉自虚无之中撕裂而出，如天河倒卷，硬生生横亘在血剑与囚笼之间，将王衍那必杀一击彻底挡在半空。

“又来！”

王衍眉头一皱，握剑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躁意与冷戾。

到手的猎物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外力横插一脚，任谁也难以压下心头那股郁火。

可他身形却纹丝未动，只是稳稳立在原地，血剑之上吞吐不定的血光微微收敛。

他没有贸然强攻，也没有半句呵斥，只是抬眸凝视着那道凭空浮现的银白色神辉，神念如细密蛛网般悄然铺开，无声地探察着对方的深浅。

那神辉缓缓凝聚，化作一道挺拔的中年男子虚影，衣袂猎猎，周身流转着浩瀚如星海的时空本源气息，仅仅一道残魂投影，便让整片空间都微微震颤，仿佛在俯首称臣。

“小友，手下留情。”

中年虚影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穿透神魂的厚重，稳稳压下了周遭翻涌的血气与法则乱流。

银白色的发丝随风微动，他目光落在王衍身上，没有居高临下的威压，也没有动辄呵斥的蛮横，只是带着几分审视与淡然，缓缓道：

“这小子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方才多有冒犯，老夫在此替他向小友赔个不是。”

中年虚影语气平和，抬手微微一拱，看似礼数周全，言语间却轻描淡写地将方才的生死厮杀一笔带过，仿佛只是晚辈间的寻常争执，

“他心性未定，出手不知轻重，小友便看在老夫薄面，莫要与他一般计较了。”

这番话语气谦和，却处处透着息事宁人的敷衍，三言两语便想将这场恩怨轻轻揭过。

王衍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底寒意渐浓，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敬意，反倒满是讥诮。

他手腕一转，血剑斜指地面，猩红剑刃上血光流转，直视那道银白色虚影，语气淡漠却字字锋利如刀：

“老东西，别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了。”

王衍这一声轻喝，如同寒冰砸在湖面，瞬间撕破了眼前这虚伪平和的氛围。

中年虚影眸色微沉，周身银白色神辉骤然一凝，显然没料到这下界修士竟敢如此放肆。

“你可知你在与谁说话？”

中年男子声音微冷，残存的威严隐隐翻涌，“老夫念你天赋异禀，不愿与你计较，你莫要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

王衍嗤笑一声，脚步朝前踏出半步，周身血煞之气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愈发狂暴，

“方才他欲置我于死地时，怎么不见你出来说一句年少轻狂、不知轻重？”

他抬眸直视对方，目光锐利如剑，洞穿了那层看似浩瀚的虚影：

“老登，今日别说你这具残魂投影，便是你本尊亲至，踏入这神魔叹息之地，也别想从我手中将人带走！”

王衍话音铿锵如金铁交鸣，每一字都砸在虚空之上，震得周遭时空微微扭曲。

他早已勘破对方那看似浩瀚无边的气息下的虚实，不过是仗着境界底蕴故意外放威压唬人罢了。

此地天地规则禁锢何等森严，任凭你在上界叱咤风云，来到这里也只能被压制在破妄境之下。

中年虚影闻言，脸色终于彻底冷了下来，周身银白色时空道韵疯狂涌动，隐有雷霆震怒之象：

“狂妄小辈！真以为老夫不敢对你出手不成？”

“出手？”

王衍仰天一笑，血剑轰然上扬，血煞与时空道则在刃尖交织成毁灭般的光团，战意直冲云霄。

“老登，我奉劝你少说些威胁的话，我这个人胆子小，最怕别人吓我。”

王衍唇角的笑意愈盛，眼中的冰寒却几乎要凝结成刃，血剑微微震颤，发出阵阵嗜血嗡鸣。

“你一吓我，我就容易失手。”

他脚步再踏前一分，周身时空法则悄然运转，整片天地的气息都被他牵引而来，沧澜溯光护手星河流转，与血剑凶煞之气交相辉映：

“到时候一剑下去，不光你这后辈魂飞魄散，连你这道残魂虚影，怕是都要跟着一起陪葬。”

中年虚影周身银白神辉剧烈起伏，显然被王衍这肆无忌惮的狂言气得怒意翻涌，却又偏偏拿捏不准对方究竟是虚张声势，还是真有斩碎他残魂的底气。

王衍冷眼望着对方变幻不定的神色，心中已然了然。

这老东西，也就只剩下这点架子了。

银白色神辉剧烈闪烁数次，中年虚影周身翻涌的怒意终究缓缓压了下去。

他凝视着眼前锋芒毕露、毫无惧色的王衍，沉默良久，那凛冽如刀的气息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莫测的平静。

许久，他缓缓开口，语气之中再无半分威严呵斥，反倒多了几分意味深长的缓和：

“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心性与胆识，更兼时空双法同修，造诣之高，便是在上界天骄之中也实属罕见。”

中年虚影微微颔首，目光之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语气平缓而诚恳：

“老夫方才言语过激，倒是小觑了小友。以你的天资，屈居这下界秘境，实在太过埋没。”

“老夫凌曜，乃是星陨阁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