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衍闻言却是眉头微蹙,眸中掠过一丝疑惑:“瑾兄不是说,圣碑空间需满足严苛条件方能踏入,为何此刻竟无半分阻拦?”
慕容瑾轻笑一声,温雅的眉眼间透着几分早已知晓的笃定:“王兄误会了。我们此刻所处,不过是圣碑外围的接引空间。”
“真正的圣碑空间,尚在这方天地深处,待时机一现,唯有契合‘融天境’与‘五维七破’者,方能踏足。”
王衍微微颔首,心中了然。
话音未落,远处已传来阵阵凌厉破空之声。
不过短短数息,这片刚踏入的净土已然彻底变了模样。
云雾被灵光撕裂,法器碰撞之声此起彼伏,怒喝与惨叫交织在一起,血腥味顺着五行精气弥漫开来。
有人为一枚灵草大打出手,有人为一处灵脉悍然出手,更有甚者,刚一落地便被数人围杀,尸骨未寒,储物袋已易主。
鲜血染红五色石台,杀意与贪婪在空气中翻涌。
方才在广场上还同仇敌忾的修士,一入此地,便瞬间化作彼此的猎物。
王衍目光淡淡扫过厮杀人群,神色无波。
慕容瑾负手而立,月白锦袍不染半分尘埃,仿佛眼前这片尸山血海,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戏码。
两人不约而同,并未踏入纷争。
他们转身,背靠那道宏伟而沉默的巨门。
门扉之后,仍有源源不断的修士疯狂涌入,带着对机缘的痴念,一头扎进这片杀场。
而门前这片区域,反倒成了唯一稍显安宁之地。
王衍与慕容瑾缓步退至石台边缘,寻了一处视野开阔、又不易被人注意的角落立定。
一个黑衣沉静,一个白衣温雅。
两人静静伫立,如同两尊冷眼旁观的神只。
他们不夺宝,不结仇,不厮杀。
只等。
等尸山血海堆砌,等众生厮杀耗尽,等这方空间因无尽血气与法则碰撞而动荡。
等到封印松动,等到真正的圣碑空间现世。
而在此之前。
但凡有人心生退意,想要掉头冲出那道巨门。
等待他们的,将不是生路,而是无声的死局。
王衍指尖微曲,一缕隐晦的杀意悄然流转,被他深深压在眼底。
慕容瑾侧眸看他,笑意浅淡而冷冽。
“好戏,才刚刚开场。”
厮杀声在这片五行接引空间里愈演愈烈。
无数修士红着眼厮杀,法宝灵光冲天,剑气刀芒撕裂云雾。
鲜血泼洒在五色石台之上,却并未淤积太久,只片刻便被地面悄然吞噬,化作一缕缕微不可察的血气,融入天地之间。
随着鲜血越积越多,周遭的五行精气愈发浓郁醇厚,法则韵律也愈发清晰。
吸入体内的灵气如烈火般灼烧经脉,引得众人战意更盛,双目赤红,杀得越发癫狂。
王衍立在角落,冷眼旁观这一切。
他周身气息沉敛如渊,黑衣在狂风般的厮杀声中纹丝不动,仿佛与这片血腥杀场格格不入。
他不急、不抢、不动,只静静等着那最终的时刻降临。
慕容瑾亦是如此,月白锦袍纤尘不染,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如同赏玩一场精心编排的大戏。
可越是安静,便越是扎眼。
四周疯狂的修士中,已有不少目光若有若无地扫来。
只是在触及两人那深不可测的气息后,皆是心头一凛,匆匆挪开视线,不敢招惹。
他们贪机缘,却不傻。
然而,总有例外。
三道身影自厮杀乱流中骤然冲出,周身灵光暴涨,眼神凶戾,显然是自视甚高之辈。
他们一眼便盯上了安静伫立的王衍与慕容瑾,认定这两人身上必有重宝,二话不说,便祭出杀招,直扑两人要害。
凌厉劲风扑面而来,杀意刺骨。
王衍早在对方动念的瞬间便已察觉,只是懒得抬眼。
可对方不知死活,步步紧逼。
“自寻死路。”
就在那几道身影即将扑至身前丈余之地时。
一道血色虹芒骤然自王衍身侧破空而出,快到极致,快到连残影都未曾留下。
嗤!
一声轻响,穿透血肉。
那三名修士身形骤然僵在半空,如同被无形丝线串起的木偶。
下一瞬,三人眉心同时绽开一点猩红,鲜血喷涌而出。
扑通、扑通、扑通——
三具尸体重重砸在石台之上,气息全无。
落地的鲜血尚未蔓延,便被那道凌空悬停的血色长剑一卷,化作缕缕血线,被剑身尽数吞噬。
剑身上血光流转,愈发妖异冷冽。
四周厮杀的修士无意间瞥见这一幕,皆是浑身一寒,下意识远离这片区域。
王衍依旧垂眸而立,仿佛刚才出手的根本不是他。
慕容瑾轻笑一声,侧眸看向他:“王兄出手,倒是干脆。”
王衍淡淡抬眼,目光掠过地上的血迹,声音平静无波:
“他们既然一心求死,我便成全。”
话音落下,他身后那道血色长剑微微一颤,化作一道血光,隐入他体内。
周遭再度恢复成只有厮杀与疯狂的世界。
只是这一次,再也无人敢靠近这片安静的角落半步。
厮杀仍在持续,可空气中的疯狂之中,已悄悄多了几分慌乱。
起初众人只知争抢灵草、夺杀资源,可随着时间推移,不少人渐渐回过神来。
他们冒死闯入此地,所求本是那传说中的五行圣碑,而非这些边角零碎。
可放眼望去,整片空间里只有杀声震天、尸骸遍地,别说圣碑,连一丝与圣碑相关的气息都未曾察觉。
一丝寒意,悄然爬上众人心头。
这哪里是机缘之地,分明是一座……养杀的囚笼。
最先清醒的一批修士脸色骤变,再无半分贪恋,转身便朝着入口巨门狂奔而去。
“走!此地不对劲!”
“这是陷阱!快退出去!”
慌不择路的身影接连不断,冲破厮杀乱流,直奔那道唯一的门扉。
他们只想活。
可王衍与慕容瑾,本就没打算给任何人留活路。
第一道身影冲到门前,身形距离那五行光幕仅三丈时。
一道月白身影如清风般横亘门前。
慕容瑾不知何时已立在中央,月白锦袍无风自动,脸上温雅依旧,眼底却无半分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