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哒。

黑色水滴落入湖中。

天地被纯粹的黑暗连成一片。

静。

很安静。

张暗低头观察自己的双手。

青色皮肤下一条条黑色血管凸起。

虽然身体偏向暗色。

但是在纯黑的背景里。

却显得十分明显。

他缓缓前行。

好奇地望向四周，喃喃自语。

“这是那？”

“什么都看不清。”

“那个带着般若面具的男人哪去了？”

“我不是正在与他争斗吗？”

“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疑惑地拍拍手。

静谧。

没有任何响动。

张暗双目茫然。

愣愣地站在原地。

忽然，他呼吸一窒。

一股不祥的感觉袭上心头。

有一种说法。

人死后会进入虚无空间。

视，听，嗅，味，触。

五种感觉慢慢消失。

新死之人会与五感一样慢慢淡化。

最后无影无踪。

就连存在过的证据也会被抹去。

阴阳两隔就是用来形容这种情况。

难道我已经变成了鬼魂？

张暗努力整理事件的来龙去脉。

迷失在黑暗空间。

内心感觉不到恐惧。

看来自己真的已经变成鬼魂了。

他微微一叹。

回忆刚才的战斗过程。

虽然自己已经用出杀招。

可是仍然被那名般若男杀死。

没报仇就死，不甘心。

不过还好。

死后能够以鬼魂的身份存在。

这倒是给了张暗些许安慰。

不知道是所有人死掉之后都会变成鬼魂。

还是自己比较特殊。

算了，不管了。

还是先找一找有没有出口可以出去。

总不能永远待在这里。

张暗抬头仔细观察黑色空间。

忽然发现在正前方不远处。

漂浮着一点蓝色亮光。

他好奇地向前走去。

没几步就到了蓝光旁边。

蓝色亮光是一只手机。

张暗微微皱眉。

伸手抓起手机。

掌中的触感让他眼神一凝。

高中时的生活片段出现在眼前。

手机是一名同班女同学送的。

这名女生上学时一直暗恋他。

终于在高一下半学期鼓起勇气送他手机表达心意。

手机背面刻着一首诗。

里面藏着两人的名字。

张暗喜欢女孩。

同样也喜欢这只手机。

虽然高中毕业后。

由于女孩出国求学。

张暗与她失去了联系。

但是这只手机却一直被他带在身边。

直到生化末世前一天。

他们全家被黑衣人绑架到仓库。

手机才被黑衣人销毁。

彻底成为了过去的符号。

现在看到完好如初的手机出现在面前。

张暗有些激动。

没想到死后还能见到自己的随身物品。

不知道手机能不能拨通？

他下意识的向手机解锁键按去。

可是手指刚按到一半。

手机就嗡嗡嗡不停震动。

有人拨通了他的号码。

张暗紧张地望向手机屏幕。

来电显示。

江雪。

送他手机的女孩。

张暗用微微颤抖的手指拨动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女声。

“喂，张暗。”

“刚才怎么不接电话？”

“我播了好几次才打通。”

“这个礼拜天有没有时间？我们去看电影吧。”

“看完电影，去逛夜市，市中心那里新开一条美食街，有很多好吃的。”

“怎么样？去不去？”

电话那头，江雪静静等待张暗答复。

电话这头，张暗整个人都愣住了。

熟悉。

电话的内容他太熟悉了。

这就是高中时江雪给他打的一通电话。

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

是因为他拒绝了江雪的约会邀请。

礼拜天是他的生日。

父母和大姐准备带他去国外玩。

而江雪并不知道他星期天过生日。

于是就收到了他拒绝的答复。

再次听到故人的声音。

张暗眼眶湿润。

握着电话的手掌轻轻颤抖。

他镇定心神，将音量键拨到最大。

对着电话缓缓说道。

“我正想给你打电话。”

“礼拜天是我的生日。”

“我想邀请你来我家。”

“你放心，我没邀请别人。”

“全班只邀请你一个。”

“你来的时候不用给我带什么礼物。”

“带着肚子来就好，我家有很多好吃的。”

“保证你喜欢！”

张暗说完将耳朵贴近电话，生怕自己听不清女孩说的内容。

他已经开启录音键。

准备将女孩的声音录进手机。

万一自己出不去。

没事还能听一听江雪的声音。

至少不会在黑暗空间里发疯。

“只邀请我一个，还让我放心。”

“去就去，谁怕谁。”

江雪的声音很小声。

张暗没听清。

他开口询问道。

“怎么样，来不来？”

女人开口答道。

“行，地址给我。”

张暗将家里的地址告知江雪。

随后又各种闲聊。

想要将聊天的时间延长。

太久没有听到熟人的声音。

他实在舍不得放下电话。

过了一会。

江雪被张暗磨叽得有些受不了。

直接按下挂机键。

张暗被她弄得一愣。

随即自嘲一笑。

他打开手机通讯录。

找到母亲的电话号码。

手指伸出去又迅速退回。

犹豫了半天。

用颤抖的手指按下按键。

嘟嘟嘟。

电话拨叫的声音不断响起。

暂时没有人接听。

正当他感到沮丧的时候。

身后熟悉的铃声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是妈妈的手机铃声。

他猛地转头。

泪水喷薄而出。

母亲正拿着手机站在他身后。

一脸愕然地望着他。

随后一路小跑来到他身边。

伸手掏出手绢。

使劲擦拭着他脸颊上的泪水。

“小暗，这是怎么了？”

“快告诉妈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是不是在学校有什么不如意的事？”

“有人欺负你吗？告诉妈是谁欺负你。”

“明天妈妈就去学校！”

张暗没有说话。

母亲真切的影像在他眼中慢慢变得模糊。

眼中的泪水不断涌出。

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女人没有问出答案。

伸手环住张暗。

手掌不停轻拍他的后背。

眼角同样流出泪水。

二人就这样相拥而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

过了一会。

张暗浑身一震。

慌忙向后退了两步。

低头望向胳膊。

白嫩皮肤。

粉红血管。

这是健康的颜色。

太好了，我是人类！

我是人类。

我不是丧尸，我是人！

这一切都是梦。

末世是梦。

宋俊杰是梦。

丧尸之神是梦。

军队进攻是梦。

那名少女尸王也是梦。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张暗激动地环视四周。

周围的景象已经不是漆黑一片。

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别墅客厅。

这里是自己家。

自己经历的一切。

只是一个长长的怪梦。

他激动的紧紧抓住母亲双手。

高兴的又蹦又跳。

望着母亲。

口中不断重复。

“妈！妈！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