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高尚和龌龊(1 / 1)

重光堂,梅机关驻地。

汪伪政府成立之后,根据日大本营的决定,影左真召被“聘请”为新政府的最高军事顾问。

“负责动手的人找好了吗?”影左真召的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

晴气庆一低头回话:“找好了,四个苏北过来的悍匪,手上都有好几条人命。”

他内心是不愿意用这种手段对付东兴会社对付刘易安的,可是影左真召已经魔怔了,他又不敢提出反对意见,只能尽量把事情做的完美一点,希望不要被人察觉到是梅机关动的手脚。

晴气庆一接着补充道:“属下没有出面,出面的是来自本土的一个流浪武士,等他们开始动手,属下会把那个武士送回老家……”

影左真召点点头,对这个安排还算满意:“你准备在什么地方动手?”

“大上祝善回家的路上!”晴气庆一显然已经把他的行动轨迹摸清楚了,他有条不紊的说道,“大上祝善每天晚上八点下班回家,他身边虽然跟着两个帝国的军人,但是警惕性并不高,四个亡命徒忽然袭击,胜算很大。”

大上祝善目前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但是他并没有骄傲自满,反而想要做更好的成绩来回报大老板的知遇之恩,所以每天都加班到很晚才下班。

也不知道一个新成立的“半皮包公司”性质的会社,每天能有多少工作要做。

可能日本人就喜欢这种假模假式的样子,下班的男人不能直接回家,一定要去居酒屋里坐一坐。

买上一杯啤酒、两串关东煮,就可以在里面坐两个小时。

晚上没有应酬的上班族是会被人看不起的……

“嗯,你做事一向稳妥。”影左真召点点头,接着叮嘱道,“事成之后,所有的知情者必须全部灭口!”

“而且现场不用刻意栽赃,能让松野君联想到烟商出手更好,联想不到也无所谓,只要不要牵扯到我们身上就够了!”

大上祝善刚上台就把沪西的烟商得罪了个遍,所有人都知道那些老板恨他入骨。出了事,大家第一个想到的自然就是烟商报复。

梅机关不用多此一举,画蛇添足反而容易露马脚。就让所有人自己猜去,猜来猜去,最后都会落到烟商头上。

影左真召要的不是铁证,是“理所当然”的怀疑。

所有人都觉得是烟商干的,那就是烟商干的。就算有人心里嘀咕,没有证据,也怀疑不到他头上来。

“属下明白了。”晴气庆一连连点头,心里暗自佩服。机关长就是机关长,考虑得就是周全。既除掉了人,又不用沾一身腥,还能把水搅浑,一举三得。

“记住,动作要快,要干脆。”影左真召的声音冷了下来,“上去就下死手,别拖拖拉拉。得手了立刻撤,别恋战。要是失手了……”

他顿了顿,眼神阴狠:“失手了,那些人也一个都不能留。宁可杀错,也不能留活口把我们供出来。”

“是!属下都安排好了!”晴气庆一躬身应道,“就算失手,外围还有我的人盯着,他们跑不掉。绝对不会留下任何和梅机关有关的痕迹。”

影左真召这才放下心,靠回椅背上,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

“你的那几个手下,抚恤金要给的足一些。”

不能有任何知情者……

“哈依!”

三天后,火车站。

影左真召作为新政府最高军事顾问,以后就要金陵、沪城两边跑了。

今天是他前往金陵履新的日子,汪伪政府大小汉奸等待“干爹”到来已经等得很辛苦了。

临行前,他特意叮嘱晴气庆一:“今天晚上就可以动手了,做的干净点!”

“机关长放心,属下会小心的。”

这是影左真召的一点小心思。

大上祝善遇袭的时候,他人不在沪城,而是在几百里外的金陵指导新政府工作,这就会让人下意识的认为和他没关系。

影左真召在一众下属的拥簇下登上了去金陵的军列。

火车鸣了两声汽笛,缓缓开动。影左真召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头涌起一丝复杂的感觉。

松野君,希望你能知难而退吧。

……

相似的人总是会在不经意间想到一起去。

影左真召故意要在他不在的情况下对大上祝善动手,而刘易安选择影左真召不在的时候准备动一动宏济善堂。

当前往金陵的军列呼啸着飞驰的时候,刘易安也到了兴亚院华中联络部。

“孝太郎,你来了。”

近卫文龙挑了挑眉,直言不讳的问道:“我正想找你呢。”

“好好的正当生意不做,你怎么忽然想起碰烟土了?这钱太脏,做多了有违天和。而且以你的家底,也犯不上挣这个钱吧?”

刘易安有些诧异的看过去,眼神里全是疑惑。

一个侵略者竟然好意思说卖鸦片有违天和?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要真的有什么“天和”,祂早就把东边几个岛给弄沉了吧!

“文龙,我问你个问题。”刘易安没有回答,反而饶有兴趣的从兜里掏出两张美钞,“我这里有两张美元,你能告诉我哪一张是干净的,哪一张是脏的吗?”

“这……”

“这什么跟什么……”

近卫文龙有些无语。

“贩卖烟土残害中国人,赚取军费支援圣战。这两件事哪个高尚哪个龌龊?”刘易安继续问道。

近卫文龙冷笑:“这两件事都特么龌龊!”

日本发动侵华战争的借口再多,都不过是用来掩饰自己侵略者本质的借口而已。

近卫文龙当然知道这一点。

不过他也不是善良,他连日本平民的死活都不在乎,何况中国平民呢。

他这种世代华族出身的年轻人心中基本没有善恶之分,有的只是平等的无视:在座的各位,只要不是华族出身,全都是贱民,我全都看不起!

“算了,我不管你想干什么。反正都依你便是。”

刘易安把那两张美钞轻轻的放到办公桌上,淡淡道:“其实钱不钱的不重要,我主要是冲着宏济善堂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