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不要…不要…这样……(1 / 1)

阮荔才退回船舱,就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她忙擦去眼泪,从衣橱里捧出一件将军的斗篷来,转身要出去时,却见将军不知何时已站在寝室门口。

夕阳下山,光线昏暗。

高大的身躯罩在阴影里,连同脸上神色也模糊不清。

阮荔莫名心惊,装作惊讶的轻轻呀了声,迎上前去:“二爷回来了,我正准备给您送去呢。”

顾厉霄看着女娘靠近,视线落在她笑容柔软的脸靥之上,任由她伸手触碰自己的手背,听见她关切的呢喃细语:“您的手好冷…如今虽入春了,但早晚凉,江上风又大,以后您再出门,得多备一件外衣才——”

他抓住女娘的手,就这么一个动作,她似是惊到,眼睫颤了下。

此时是害怕?亦或是心虚?

顾厉霄眯起眼,捏着她下颚抬起,目光落在她的眼角,淡声问:“眼睛怎么红了?”

女娘轻声回话,“方才眼里吹进了脏东西,教二爷担心了。”

眼神明亮,言语坦荡。

顾厉霄才松开手。

阮荔悬着心,如今两人站得这般近,她怕被将军再看出些什么端倪,咬了咬牙,顺着姿势主动靠入将军怀中,柔声唤了句“二爷”,这调子软得连她自个儿听着都觉得牙酸。

但对将军却有用。

他不再追问,也不再仔细看她的脸。

宽大的手掌抵在她的腰窝处压入怀中,结实坚硬的臂膀圈住她的身子,用力的拥抱。

阮荔终于松口气。

此时的她却不曾察觉将军的异样,亦不曾知晓她这些举动在将军眼中不过是欲盖弥彰。

用过晚膳后,二人先后更衣洗漱。

阮荔擦身时不甚打湿了头发,散着一头黑发,落入床榻间,淋漓的汗水从颈边跌落,打湿了褥子,洇开一小块湿漉漉的暗痕。

夜里不知何时江面起了风。

官船不断起伏。

但今晚的顾厉霄毫无温柔可言。

不似缠绵欢愉。

更像是变着法地惩罚她。

阮荔恐惧他的强势,在煎熬中一点点崩溃,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不知道将军为何忽然要这样对她?

也不知道何时才能结束…

……

江上的风浪停了。

船舱里安静的落针可闻,仅有压抑的呼吸声在身侧轻轻传来。

顾厉霄坐起身,看了眼侧身睡着的女娘。

他欺身靠近。

女娘的身子哆嗦了下,眼睫细细地颤抖,“二爷先去…我自己能去……”

这一刻,在胸口无端起来的戾气终于消散。

如此柔弱、胆怯的外室,稍重些就能哭成这样,怕成这样,能有多少胆量敢瞒着他行大逆不道之事?

是他多想了。

才待她失控了些。

顾厉霄伸手握住她的胳膊,弯腰将人抱起,长腿迈过屏风,把人放进盛着温水的浴桶里,“好了叫爷,嗯?”

“…是。”

阮荔无力趴在浴桶边缘,在将军的背影被屏风遮住后,她才敢露出疲惫而迷惘的脸色。

温水并不能抚平她身上的疼痛,甚至还会让疼痛更加清晰。

她小心翼翼地清洗身体,想起方才那些疯狂的画面——

从前将军是贪了些,却从未像今夜一般喜怒不定,明明用膳时还好好的,她第一次见到将军这般不择手段,冷得让人想要从他身边逃走…

是否外室都会遇上这些?

只能任由郎君将种种欲望发泄在自己身上?

阮荔闭了下眼。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不行。

不能再继续往下想了。

她当时别无选择。

眼下的日子如此的好,不愁吃穿,还有权势庇护,她应当知足了,不能再奢望更多不属于她的东西。

阮荔整理好情绪,哪怕畏惧,也仍唤了声二爷。

顾厉霄绕过屏风。

女娘仍坐在浴桶中,黑发湿漉漉地拢在肩头,垂入水中,脸靥微红,弯弯的细眉,红润的双唇,眼神柔软澄澈的望过来,没了方才的胆怯,小狐狸又披上了伪装的皮毛,佯装得惹人怜爱。

顾厉霄靠近,手掌探入水中,将人抱起。

水林林洒洒地落在船舱的地板上,一路漫延至榻边。

混乱不堪的床榻已收拾干净。

怀中的身体柔软无力的躺下,却趁着他转身出去叫人时,动作极快的抽了块方巾裹住身子,吸干水珠后,将自己藏在薄被之下,悄悄的把湿漉的方巾丢了出来,又把放在一旁的寝衣抓进去,躲在薄被里悉悉索索地穿好。

待青棘进来收拾屏风后那一块地方时,阮荔背对着躺着,大半张脸都藏在薄被中,实在不愿教人看见自己这幅模样。

装着装着,意识渐沉。

她不知青棘何时离开,亦不知将军何时回来的,直至身子被揽入坚硬微烫的怀中,她才从睡梦中惊醒,心脏猛跳,险些要挣开逃出去。

幸好意识及时清醒,她按捺下畏惧,温顺的任由自己的后背靠在将军胸前,眼睑半睁半闭,似是呓语般轻柔地唤了声将军。

“睡罢,”顾厉霄灭了烛火,言语带着平日的清冷,“明日船只会靠岸停留两日,你可跟着去镇子上逛逛。”

女娘的回应迟钝地响起。

含含糊糊的,像是熟睡了又被他的吵醒,这次哼唧了声。

像只慵懒的猫儿。

万分温顺的居于他怀中。

顾厉霄缓缓闭上眼,卸下防备,渐入梦乡。

阮荔睡得并不沉。

哪怕她累得眼皮都睁不开,但今夜尝过将军折磨她的手段,心中畏惧一时难消,被他压在怀中,如何能熟睡?

迷迷糊糊间,她似听见船舱外有人走动,似还有什么重物落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