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侯爷喜欢的便是这样的女娘(1 / 1)

丹若去开了门。

见门外是一位年轻女娘,身形看着与昨晚那位相似,福了福身,笑盈盈唤了声:“杨娘子好,娘子是来寻我家姨娘么?”

杨含芙有些拘谨地笑了下,“这位姐姐好,含芙昨夜失礼了,今日想来给阮姐姐赔个不是,不知姐姐愿不愿意见含芙一面?”

丹若脸上笑意不便。

心中却想,这位杨娘子来得可真是时候。

就是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

丹若故意道:“娘子稍等会儿,奴婢先去通传一声,若是平时,我家姨娘最是好客的,只是这会儿侯爷也在,不知方不方便。”

杨含芙:“麻烦姐姐了。”

对侯爷在此并无意外之色。

丹若笑了笑,转身进院子里时,脸上的笑容立即淡了下来。原先在老侯府时,侯爷的行踪可不是随便能打听到的。

如今一个外来的表小姐,就能打听到侯爷的行踪,回头要学给青时听。

丹若进了院子。

看见侯爷与姨娘正好在一处,原先侯爷还握着姨娘的手,待她过来时,姨娘使了小性子,抽回了手,见了她来,还咬着字问:“姑姑,外面是哪位妹妹来了?”

丹若回了话。

顾厉霄皱了下眉,想将人打发了,但女娘的动作比他更快一步,低头看见女娘侧过脸来,似笑非笑地望着他,“快请杨家妹妹进来,昨晚是妾失态了,既是远亲,怎有不见的礼,侯爷您说对么?”

女娘笑得嘴角用力扬起。

眼眸微眯。

似是只炸毛的猫儿。

顾厉霄看她打算忍到什么,便顺着点了点头,“荔娘说得在理,让她进来。”

眼前的女娘嘴角笑意僵硬。

不敢置信地瞪了眼。

随即迅速扭头。

顾厉霄抬起拳头抵在唇边轻咳了声,忍住想捏她脸颊的冲动。

二人无声来回间,杨含芙已进来。

阮荔眼中闪过一抹惊艳之色。

杨含芙穿着一身嫩绿春衫,娇小的身形,巴掌大的小脸,圆圆的眼睛大而水润,像是浸了晨露的葡萄,长长的睫毛似是羽扇,单薄的肩膀、纤细的脖子绷出好看的弧度。

看着才及笄的年纪。

玲珑可爱。

“侯爷,阮姨娘。”

话音也甜。

实在让人难以想象,这么招人喜爱的小女娘竟是老夫人的侄女。

阮荔胡思乱想时,耳边传来侯爷的问话声,“来松云居有什么事?”

接着见杨娘子抬眸,似是有些怯生生地看向侯爷,脸上有敬畏之意,但口中却唤着“表哥”。

这两字就像是轻软羽毛。

听得人耳朵痒痒的。

阮荔眉心跳了下。

表哥表妹,成双成对。

这不是话本子最爱写的故事么?

有了有了!

这下她能狠狠吃一顿醋了!

阮荔插入两人间,试图将侯爷挡在自己身后,笑盈盈问:“今日已是第二次见杨家妹妹,还不知妹妹闺名呢。”

“我叫杨含芙,取芙蓉含露拒霜寒中的含芙二字,姨娘唤我含芙就好。”红唇张合,似莺声燕语,婉转清脆悦耳。

不说郎君。

阮荔听得都快迷糊了。

“含芙妹妹,”阮荔直勾勾盯着她,脸上笑意生硬,“昨夜仓促,还请妹妹勿怪。不知妹妹今日来是为何事?”

杨含芙眨了下眼睛,侧身让出跟在身后的婢子,“含芙要侯府叨扰些时日,理当来见过阮姨娘,这些家中特产,还请姨娘不要嫌弃。”

阮荔扫了眼东西,并无多少欣喜之色,“多谢含芙,本该留妹妹下来喝口茶,只是我与侯爷还有事要忙,不便招待妹妹。”

站在旁边的丹若心都蹦到嗓子眼。

女娘们偶而为之的拈酸吃醋,郎君们愿意视之为情趣,不会计较。

但姨娘昨晚才因杨娘子闹了一通,今日又这般逐客。

次数多了,郎君们便要腻烦的。

丹若忍不住挪到阮荔身边,在侯爷看不见的位置,用力扯了下她的袖子。

阮荔恍若未察,继续道:“姑姑,帮我送杨家妹妹出去。”

丹若只得应下。

杨含芙闻言,轻咬着唇,下唇短暂泛白,眼眶却渐渐红了,还不忘挤出笑容来,愈发显得楚楚可怜,“是…含芙改日再来打扰姨娘。”

说罢,又掀起眼睑,柔柔弱弱地看了眼侯爷,发现侯爷的目光都不曾看自己一眼,始终落下阮氏身上。

她竟无法凭着美貌让想侯爷多看自己一眼。

心中生出一股挫败感。

转身疾步离开。

连着背影都让人忍不住想要怜惜。

阮荔看着杨含芙离开院子,见侯爷亦是看向门外,忍不住问道:“侯爷该不会是也要回外院去了罢?”

这语气听着有些阴阳怪气的。

顾厉霄看了眼女娘,只觉得有趣,手背碰了下她脸颊,“走了,晚上爷再来。”

阮荔抿着唇,福身恭送:“侯爷慢走!”语气听着又像是在赌气,却偏偏不肯说出真心话来,像是炸着毛、生气又委屈的模样。

顾厉霄压下唇角。

嗯了一声。

当真抬脚走人。

方才他看见青时的身影在门外晃了晃,估计是外院有事来寻他的,必须得回趟外院。

丹若刚送完杨娘子回来,转身就看见侯爷也走了,她小心翼翼窥探了下脸色,不喜不怒,略安了些心,也福身恭送侯爷。

万幸,两位主子正是要好的时候,侯爷并未计较。但姨娘的醋性忽然之间怎么会这么大了……虽然这位杨娘子也是来者不善。

丹若想得有些头疼。

一抬头,见姨娘提着裙子要追上侯爷。

看着不像是依依不舍送别。

更像是……

要去找茬的架势。

丹若耳边嗡地一声,连忙伸手拦住姨娘,柔声劝着:“姨娘才出了一身汗,咱们进去换身衣裳罢?昨日您不是说还想去逛园子么?奴婢也还未好好看过新园子呢!”她一边说着,一边给两个婆子、杜七使眼色,让她们来拦住侯爷。

青天白日,姨娘去拦住侯爷,传出去像什么话!

四人围追堵截。

可阮荔是谁?

她的反应向来灵敏,又跟着侯爷青恒学了两年多的功夫,轻轻松松甩开她们四人,提着裙子飞快跑出松云居。

屋外不远处。

侯爷果真没有走远。

而杨含芙也未走远。

只见杨含芙弱柳扶腰,盈盈下拜,蓝天白天、阳光灿烂,这一幕比昨夜更为令人赏心悦目,阮荔光是看着,就已想出无数个‘将军出征女娘依依送别’‘侯爷女娘一见钟情’等等话本里最精彩的情节。

昨晚目击是偶然。

今日侯爷还会是偶然?

是侯爷就喜欢杨含芙这样的女娘罢?只不过因侯爷生的威武、气势骇人,京中的女娘们都敬畏怕他,所以才迟迟不曾觅得良缘。

而侯爷对自己用心,也不过是贪恋她丰腴身姿罢了。

阮荔想,阿娘的话果真不错,郎君们的话,尤其还是床榻间的话,一句都不能信。

谁信谁就是傻子。

丹若等人匆匆追上来,要扶着姨娘回去,此时的姨娘在他们眼中,像是伤心的心都要碎了。

“姨娘…”丹若扶着她,“咱们回吧?”

阮荔摇头,唇齿张合,盯着二人说话的背影,一字一句问:“杜七,你替我去问一声侯爷,我想要出门一趟,他准不准。”

这两年里,阮荔出门亦是要报给侯爷或是青时,她仍未能自有进出侯府。

杜七求助丹若。

丹若点头,无声道去吧。

且不论侯爷是否真对杨娘子有几分意思,姨娘如今最要紧的是抓住侯爷的心,是要生下侯爷的长子长女,才能占稳位置。

而不是将心思放在争风吃醋上,最终惹得侯爷厌倦。

姨娘如今满心满眼只有侯爷,应当也听不进去这些话。

出门转转也好,等心情好转些后,再说这些也不迟。

杜七过去后,二人先后回眸看来,随后侯爷开口说话,接着杨含芙也跟着说了句什么,侯爷颔首后,她便灿烂地笑了,目送侯爷离开。

杜七折回来回话。

阮荔问:“侯爷怎么说?”

杜七表情有些微妙,“侯爷说,以后姨娘出门都不必再另外派人来报。杨家娘子听见姨娘要出门,也说…说……”

丹若听得着急,忍不住催他,“别支支吾吾的,说了什么!”

杜七故意捏着尖细嗓音,学着杨含芙的语气:“她说自从蠡县来了京城,舅母身子一直不好,她从未好好逛过京城,身边的丫鬟婆子也听不太懂京城官,她更不敢一人随便出门。然后,侯爷就说,姨娘爱热闹,让姨娘带着杨娘子一起出门逛逛。”

几人表情俱是微妙。

侯爷待这位毫无血缘的表妹……

倒是颇为关心。

丹若忐忑不安地看着阮荔,心中怜惜,“今日有些晚了,奴婢去同杨娘子说,明日早些时候出门?”

杜七也跟着说下午去逛京城好吃的好玩的都没了。

阮荔抬眸,看向仍站在不远处的杨含芙,挤出笑冲她点了点头,又收回视线,道:“既是侯爷吩咐我带客人去逛京城,我如何能推脱?姑姑,您去同她说,一炷香后,咱们后院小门那边见。”说完,不给丹若几人反应的时间,转身风风火火就进了院子。

好悬——

好悬啊!!!

她险些在姑姑她们面前没藏住心里的雀跃!

侯爷准她自由出入侯府!

不用再一次次报备了!

甚至都没让青恒再跟着她了!

无人知道,这对阮荔来说有多重要,她虽还被困在金丝囚笼中,但手中已经拿到了门上的钥匙。

只要她想。

就能逃出去。

不论是侯爷对她愧疚也好,对她没了耐心也好,哪怕是不再似从前那么上心也好,都影响不了她的好心情。

她甚至能看到触手可及的自由之日。

阮荔更衣后,领着马婆子、杜七陪她出门,丹若心细腻,怕管不住自己,让她察觉出端倪,便已前段时日辛苦为由,让姑姑在家里休息。

丹若果真没有怀疑。

顾厉霄不在,阮荔不用再刻意对杨含芙不在阴阳怪气,再加上杨含芙嘴甜,两人相处还算愉快。

京城傍晚的小食铺子多。

阮荔好美食。

今日放纵自己买了香喷喷、火辣辣的羊肉串,甜滋滋、喝多了会上头的甜酒,色香味俱全的酥油糕点……

买了就进马车里吃。

都是刚出炉的美味,吃得阮荔都忍不住打了个饱嗝。

对面的杨含芙胃口小,吃了两三样就已经吃不下了,可架不住阮荔吃得实在太香,又忍不住每样尝一点,吃到两人坐不住,下车散步消食。

这时的杨含芙,才露出些与年龄相符的,更为真实的稚气。

杨含芙察觉阮荔再看她,微微红了脸颊,“让姨娘见…”说着忽然顿了下,打了个饱嗝,她臊得连忙用帕子掩住,连耳根都红了。

阮荔眉眼弯弯。

这么可爱,她都喜欢。

更何况侯爷?

她移开视线,“你说从蠡县来,蠡县有什么美食么?”

杨含芙摇头,“我们蠡县很穷…很穷……别说美食…连好看的景致都没有几处。”

阮荔愣了下。

她记得杨含芙是顾老夫人亲弟弟的女儿,顾老夫人能嫁给京城的顾家,家里的弟弟怎么会在那么穷的蠡县?

杨含芙:“姨娘有所不知,我爹爹经商时犯了些事…姑母求了姑父才保下了我们一家人,送去了蠡县生活,爹爹改过自新,在蠡县又开了家铺子养活我们一家人…但……穷山恶水出刁民,我越长越大,那些人就愈发过分…姑母得知后立即把我接到京城来,说要给我找一个京城门户嫁了,之后就留在京城…否则……即便再回了蠡县,我也……难护住自己…”

在她说完后,忍不住埋入帕中,小声啜泣。

不知是恐惧过去不好的事情。

还是因思念家人。

阮荔往前站了站,挡住她的身影,等哭声逐渐平静下来后,她才故作疲惫地揉着腰,“走得有些累了,咱们上车回罢?”

杨含芙不敢放下帕子。

轻轻点了下头。

上车后,阮荔拿了块干净帕子,从水囊里倒了些水打湿帕子,再递给她,“来了京城,往后都会是好日子,别哭了。”阮荔柔声道,“会把福气哭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