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退不退钱了？”刘小虎掐着马三的下巴，把他的脸掰向自己，“合同怎么签的？写的什么？我告诉你了，三个月以后来收房子，没房子我现他妈给你盖！你在这儿串通这帮人起哄退钱，你退什么钱？赶紧滚！”

五连发顶在马三脑袋上，冰冷的枪口贴着太阳穴。

刘小虎盯着他，眼珠子一眨不眨：“听明白没有？滚。还闹不闹事了？”

“不、不闹了。”马三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钱还要不要了？”

“不要了，不要了。”

“滚。”刘小虎松开手，站起身来，转身冲人群喊，“大伙听我说，别听这小子瞎白话，他什么也不是。你们放心买你们的房子，该交钱交钱，交完钱房子就是你的。现在，谁有意见？你有没有意见？”

被盯住的人连忙摇头，脸色发白：“没意见。”

“有意见也给我保留在心里。”刘小虎又扫了一圈，目光所到之处，没人敢对视。

马三趁机溜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嘴角还挂着血丝，低着头快步走出人群。

走到远处一棵树后面，他掏出手机打给贾岱。

贾岱和王静在酒店里，电话一响，贾岱立刻接起来，就听见马三的声音不对，喘得厉害：“三儿，怎么了？”

“岱哥，我让人干了。”马三的声音又闷又哑，“三十多个人拿枪给我围上了，说我窜掇老百姓退钱。人家明说了，这钱他们用定了。说三个月以后让咱来收房子，没房子现给咱盖。”

贾岱一听，火就上来了，从床上腾地坐起来，声音都变了：“三个月以后我还能找着他们吗？别说房子，连人都找不着了。一百万对我是不算多，但那也是钱。三儿，他们打你了？”

“他们人太多，我没法还手，挨了两个嘴巴。”

“他们现在在哪儿？”

“还在这边。”

“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贾岱一边穿鞋一边对王静说，脸色铁青：“你在酒店等着。两个小时后我要没回来，会给你打电话。要是没回来也没电话，那就是我出事了。你马上联系聂磊，让他来救我。”

王静一把抓住贾岱的手，手指冰凉：“岱哥，咱就买个房，怎么就这么麻烦？一房多卖这种事怎么偏让咱赶上了？”

她眼里满是担忧，声音都发颤了。

“你放心，没事，我去看看。”贾岱拍了拍她的手背，挤出一个笑容，“遇上了就得解决。你在这儿等着。”

贾岱带着几个兄弟，开车直奔海洋所镇。

一路上他一句话没说，脸色阴沉。

到了地方，车一停，对面沙滩上站满了人。

有几个人被拿枪的逼着，装模作样还在那儿看房，五连发叮当敲着栏杆：“想买房的赶紧，把钱交了，房买了赶紧走。”

光天化日之下，就这么明目张胆地胁迫。

贾岱看在眼里，拳头攥得嘎嘣直响：这也太嚣张了。

在燕京没见过这样的，在鹏城也没人敢这么干。

他下了车，整了整衣领，径直朝那群人走过去。

贾岱做事讲究先礼后兵，马三挨了打，他也不能上来就动手——况且对面人多，硬来肯定吃亏。

马三看见贾岱，心里顿时有了底气，站起来迎上去：“岱哥，就他们打的我，说不退钱，让咱三个月以后来收房。”

贾岱走到刘小虎面前，伸出手，脸上还带着笑：“你好，我是燕京的贾岱，昨天在你们这儿买了十多套别墅。”

刘小虎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没握，反而抱起胳膊，皮笑肉不笑地说：“那恭喜你。不过有一点我不明白，你买的房子，我怎么就不能再卖了？”

“你把我的房子卖了，将来我住哪儿？”贾岱收回手，语气平静，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我不说了吗，还有三期。”刘小虎摊了摊手，一脸理所当然，“看你这样也不像缺钱的主，百八十万追着要？我说了，三个月以后给你十四套一模一样的别墅，我说到做到。他刚才在这儿不好使，你上来就好使？”

“怎么跟我大哥说话呢？”小瑞眼珠一转就要动手。

贾岱抬手拦住了，手掌稳稳地挡在小瑞胸前。

先礼后兵。

“兄弟，我看你们也是道上混的，可你们这么干，纯粹给社会人丢脸。”贾岱朗声说，周围的嘈杂声渐渐静了下来，“我在鹏城混了四五年，在燕京混了两年，像你们这样的我真没见过。”

“我有钱，没错。可这帮老百姓有没有钱，那就不好说了。人家攒了一辈子，兴许还拉了饥荒借了钱，拿三十万二十万来买套房，你们好意思就这么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刘小虎身后那些打手，又落回刘小虎脸上，“我也知道你们为什么一房多卖，公司资金链断了，急着拿现金去救别的项目，不然整个公司就垮了，是这意思吧？”

“咱要是交个朋友，我给你们拿点钱周转都没问题。可你这么干，肯定不行。你还把我兄弟马三给打了——这个事就大了。”

“你把一百万给我退回来，给我兄弟道个歉，扇自己几个嘴巴，这事就算了。我对你已经很客气了，希望你把钱退了，我来威城一趟，就当旅游了。”

刘小虎听完，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收了起来：“话说得再硬气，这钱也退不了。咱得按合同办事。现在我要把定金退给你，那是你违约，房子你不要了，你还得赔我违约金——违约金也得一百万。”

贾岱心里一沉。

他当时确实没细看那份合同，密密麻麻好几页纸，他大笔一挥就签了。

在燕京，在鹏城，谁敢骗他？

可现在看来，合同里怕是早就挖好了坑。

“行，跟我玩文字游戏。”贾岱点了点头，嘴角扯了一下，笑意却没到眼睛里，“钱就是不退了？”

“退不了。”刘小虎两个字说得斩钉截铁，下巴微微扬起。

贾岱盯着他，沉默了好几秒。

最后说：“你等着。你看我今天能不能让你把这钱给我退了。今天这钱要是退不了，我贾岱两个字倒过来写。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