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建强屏住呼吸,用眼角的余光扫到鞋柜旁的衣架上挂着一件外套。
他随手抓过来,往外一甩。
那保镖注意力高度集中,见有东西飞出来,本能地以为是个人影,抬手就是一枪。
等看清是件衣服,已经晚了。
卢建强从门后半蹲着探出身,砰砰两枪,枪口火光一闪,一枪打中胳膊,一枪打中腹部。
手枪脱手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落在地上。
保镖跪在地上,捂着肚子哀嚎不止,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卢建强走上前,捡起那把五四别在后腰,照着他身上踢了一脚。
卢建强转身往楼上走去。
楼梯口那保镖还趴在地上,卢建强踩着他的后背迈了上去,脚底下的身体发出一声闷哼。
对任何一个保镖、任何一个男人来说,这都是莫大的羞辱。
整个过程听着长,其实也就两三分钟。
张占星早就醒了。
枪声一响他就从床上弹了起来,第一反应是把卧室门反锁上,然后手忙脚乱地开始行动。
他把床单扯下来,跟被套接在一起,打算从二楼窗户爬下去。
事出突然,已经顾不上报警了。
旁边一个女人穿着睡衣,头发散乱,吓得浑身发抖。
两人手忙脚乱地系着床单,手指都在打颤。
张占星一边系一边催,声音很急:“快,那头绑床脚上,我把窗户打开,咱俩顺着下去。快!”
话音没落,卢建强一脚踹在门上,四十三码的大脚直接把门板蹬出个窟窿,木屑横飞。
他把脸凑到窟窿上往里看。
张占星和女人吓得浑身一僵——深更半夜,门上突然出现一只眼睛,那是什么感觉。
卢建强伸手进去把锁拧开,推门而入。
女人尖叫着缩到墙角,抱着枕头挡在胸前。
卢建强看都没看她,对着张占星肚子就是一枪。
枪声在卧室里格外沉闷,张占星惨叫着倒在床上,捂着腹部,血从指缝里往外冒,子弹已经伤到了内脏。
床单上洇开一大片暗红色。
“兄弟,兄弟!有什么事咱好商量!”张占星拼命求饶,声音颤抖,“谁让你来的?你放我一马行不行?我给你钱!”
卢建强不吭声,走到跟前,朝腿上又补了两枪,干净利索,没有一丝犹豫。
这就是他和富贵的区别——富贵要有这两下子,也不至于把命丢了。
他不带感情,不拖泥带水,完成任务就走。
枪口顶在了张占星脑袋上。
冰冷的金属贴着额头,张占星浑身都在发抖。
卢建强终于开了口:“老子来就是为了告诉你一件事。我是青岛聂磊的兄弟,知道我为什么来了吧?你做事一点后路都不给自己留,一点面子也没给我磊哥,也没给我岱哥。今天我来送你上路。”
那股狠劲,是真要动手。
卢建强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犹豫,只有让人胆寒的平静。
张占星彻底吓坏了,眼泪鼻涕一起下来了:“兄弟!我求你,你饶我一命!什么条件你尽管提,要多少钱我想办法,只要饶我一命,我求你了!”
“行。听着——”卢建强把枪口往他额头上又顶了顶,“马上把一百万退给岱哥,向他道歉。第二,拿五十万赔偿。答应我的条件,我就放了你。要不然——”
卢建强从胸前口袋里掏出马三给他的那个小本,往张占星面前一亮,封面上的“精神病证”四个字清晰可见,“你看看清楚,我是精神病,杀人不犯法。我就给你一次机会。”
“你要想报复,下次我再来找你,就是你的死期。我能来一回,就能来两回、来三回。我别的没有,就剩这点耐心了。一旦盯上谁,我一定能把他送走。”
“兄弟别打了,我服了,行吧?”张占星的声音虚弱。
卢建强又从腰后把那两颗手雷提了出来,往张占星跟前一搁,手雷在床上滚了两下,碰到张占星的大腿才停住:“认识这是什么吗?这两玩意儿要是扔你这卧室里,你跟你媳妇都得没。”
看到手雷的那一刻,张占星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整个人瘫在床上,脸上的表情彻底垮了。
“兄弟,我服了,我给钱,我道歉,行不行?你把这玩意儿收好,赶紧收好。”张占星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我给贾岱打电话,我道歉,我打!”
卢建强拨通号码,把手机递了过去。
张占星疼得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额头上全是冷汗,忍着剧痛接住电话,手抖得差点拿不住。
贾岱那边还在等消息,电话一响立刻接起来:“建强。”
“岱哥,我是张占星。”声音都在发抖,带着哭腔和剧烈的喘息,“我跟您说声对不起。这个事是我错了,是我太过分了,是我太欺负人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一般见识,行不行?对不起,我错了。”
“您给我个卡号,我马上把钱汇过去——一百五十万。一百万退给您,另外五十万算我给你们的补偿。行吗?”
“还有,麻烦您跟这哥们说一声,以后别到我家来了。太他妈吓人了,这真要给我弄没了。岱哥,我求您了,饶我一命。您跟聂磊也好好说说,行不行?”
“您说您找个普通人过来,我心里还没那么害怕。您弄个神经病来,手里还提俩手雷,这多吓人。我这老婆孩子热炕头,过得好好的,明天让他给弄死了,我亏不亏?”
“行,我就给你这一次机会。”贾岱的声音冷冷的,“要再有下回,我让建强打死你。建强没了,还有第二个建强,第三个建强。你信不信?”
“岱哥,我信,我信。”张占星连声说,声音里满是后怕,“就这一回,绝没有下回了。谢谢岱哥,谢谢岱哥。”
电话挂断。
卢建强拿枪口杵了杵他太阳穴,力道不轻不重:“什么时候转钱?”
“我现在就打,马上给会计打电话。”张占星抓起自己的手机,按了好几次才拨出去。
卢建强往旁边一坐,坐在卧室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的十一连发横在膝上,枪口对着张占星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