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磊哥,光哥说了,来了不能空手。”高则剑往李振光身后一站,双手一抱拳。
“任豪兄弟受了这么大的伤,我们一是给磊哥捧个人场,二是来看看兄弟,盼他早点好起来。”
任豪撑着身子道了声谢,刚躺回去,病房门又开了。
马三走在前面,一进门就和聂磊握上了手:“磊哥。”
“三哥来了。”聂磊往他身后看了一眼,“岱哥呢?”
“后边呢。”马三走到床边,从怀里掏出一沓钱放下。
“谁把我兄弟打的这么重?来,这是岱哥的一点心意,好好养着。”
话音刚落,贾岱推门进来了。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呢子大衣,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进病房的时候步子明显比平时迈得大。
他和聂磊握了握手。
然后转头对身后的人说了一句,一个兄弟拎着个包走上前,拉开拉链,又放下一沓。
“小豪,岱哥来了。这是一点心意,好好养着。”
聂磊看了看床头柜上摞起来的几沓钱,心里记着,嘴上没多说。
任豪躺在床上,嘴上肿得说不出利索话,眼眶却有点发红。
挨打的时候是真疼。
但这时候被几个大哥轮番往床头柜上摞钱,他心里也清楚——跟着什么样的大哥,过什么样的日子。
聂磊在烟城包下了海都大酒店的一层楼。
倒不是为了排场,而是人太多了。
一百多号人不能挤在医院的走廊里,得有个落脚议事的地方。
酒店的大平层被清空了,临时摆上了几张桌子和几十把椅子。
兄弟们在房间里坐下,烟灰缸很快就满了。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聂磊把烟掐了,看向坐在对面的李振光。
“振光,你们在东北的时候,找涛哥办事的频率高不高?”
“涛哥?”李振光放下茶杯,想了想。
“多。在东北的时候,我大哥每个月都得给他打几个电话,一年得往这边跑七八趟。”
“三四趟是过来找我大哥喝酒,剩下几趟,基本是过来帮忙打架。”
聂磊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眉头微微拧着。
“我在琢磨一个事。为了这一仗的把握,要不要给涛哥打个电话?”
“但涛哥那个脾气你也知道,他用不上咱们,咱们左一回右一回喊他,我心里有点过不去。”
“钱他也不要,礼他也不收,总这么喊人,显得咱们……”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欠人情可以,但不能老欠同一个人的人情。
尤其是叶涛,情分太重,还没有还的机会。
李振光看了他一眼,把茶杯往桌上一放。
“磊子,你要真把涛哥当自己大哥,有事你就叫他,别见外。他肯定来。”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你知道他为什么叫‘红人叶涛’吗?”
“那不是道上人给起的,是老百姓叫出来的。他玩的就是行侠仗义。”
“你跟他见外,反而是瞧不起他。”
聂磊沉默了几秒。他在掂量李振光这番话的分量。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这个电话他不打,让李振光打。
他知道,李振光和叶涛的关系比他更近一层。
有些话由李振光来说,比他自己开口更合适。
“振光,要不你打?”
“行,我来。”
李振光拿起手机拨了过去,响了两声就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叶涛标志性的大嗓门,底气十足。
“振光?你小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涛哥,我和岱哥在烟城呢,过来帮聂磊打一仗。”李振光看了聂磊一眼。
“聂磊不太好意思开口,问我能不能让您过来搭把手。”
“您火拼经验比我们都足,过来给制定个作战计划也行。”
“这小子,总跟我来这套。”叶涛哼了一声,语气责怪。
“你俩都到了才想起我?把电话给他。”
李振光把手机递过去,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聂磊接过来,叫了声“涛哥”。
“你这小子,才几天没见就把你涛哥当外人了?”
“怎么着,结婚的时候嫌我随礼随少了,不如你岱哥和振光随得多,拿我当表哥了是吧?”
“涛哥,您想哪儿去了。”聂磊苦笑了一声。
“我就是不好意思老麻烦您。您每次来都不要钱不要东西,我这心里……”
“别跟我废话。”叶涛直接打断了他,语气斩钉截铁。
“地址发我,马上到。我可不想下次看见你们的时候,一个个残胳膊断腿的。到时候谁给我倒酒?”
“谢了涛哥,我派蒋元去高速口接您。”
挂了电话,叶涛那边没有半点耽搁,带上十六个兄弟,火速赶往青城。
他那十六个兄弟,人手一只皮箱,装的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同城火枪。
自制的,精钢铳管,黑火药配铁砂,近距离一喷一大片,声势骇人。
这种火枪缺点不少:装填慢,不能连发,打完就得撤。
但在火拼开场的震慑力上,没人能跟叶涛这十六口箱子比。
与此同时,金凤酒店六楼,邹得麟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老朋友小超打来的,小超在道上消息灵通,人称“江湖小灵通”。
“麟哥,我,小超。”
“小超,什么事?”邹得麟靠在老板椅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你是不是要跟青城聂磊在烟城火拼?”
邹得麟坐直了身子,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了下来。
“你怎么知道的?这事我没往外张扬。”
“现在整个道上都传开了。”
“青城聂磊把胳膊伸到烟城来了,要跟你碰一碰。”
“烟城八小里最能打的邹得麟,对上了青城最能打的聂磊——这种事还用张扬?赌盘都开好几家了。”
小超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这事是真的?”
“真的。他来,我就干他。”邹得麟重新靠回椅背,语气里全是自信。
“麟哥,我专门打这个电话就是想提醒你一件事。”小超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听说聂磊这个人打仗就喜欢找外援,自己兄弟不算少,但每回动手都把燕京一伙、东北一伙、还有晋省同城的一伙火枪队叫来。”
“他打刘永良那次,就是叶涛的火枪队开的场。你心里得有个数,别打无准备之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