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丽两口子刚好赶到，在医院楼下和聂磊碰了头。
张丽快步迎上来，握住聂磊的手，激动得眼眶都有点红：“磊弟，辛苦你了，真的辛苦你了。”
聂磊拍了拍她的手背，微微笑了笑：“大姐，上去吧。小宇该等着了。”
一行人押着陈志华往楼上走。
病房里，刘振宇正躺在床上，旁边两个小护士还在伺候着，一个给他剥桂圆，一个在旁边端着水杯。
桂圆这东西安神补气，护士小姐姐剥一个，他张嘴接一个，正吃得惬意呢。
门“砰”地一脚被踹开了。
刘振宇吓得浑身一哆嗦，嘴里的桂圆差点呛进气管。
史殿林薅着陈志华的衣领子，像拎一只小鸡崽似的把他往前一推。
陈志华踉踉跄跄地往前冲了几步，差点跪倒在病床前。
刘振宇瞪大了眼睛，看了看地上蜷成一团的陈志华，又抬头看了看走进来的聂磊和他身后黑压压的兄弟，愣了一瞬，脱口而出：“这么快就给抓回来了？”
他再低头看陈志华——眼前的这个人，跟那天在赌船上扇他耳光、拿卡簧连捅他三刀的那个嚣张跋扈的陈志华，完全判若两人。
陈志华跪在地上，大光头上一块青一块紫，鼻子肿得老高，半张脸上全是干涸的血迹，衣领被扯得变了形，整个人瑟瑟发抖，连抬头看刘振宇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他哆哆嗦嗦地抬起眼皮，目光和刘振宇对上的那一瞬间，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张丽虽说是个女人，但在市南区那也是发号施令、说一不二的主儿。
平时在区政府大楼里，她端着茶杯从走廊这头走到那头，沿途的科长处长们没有一个不站起来问好的。
眼下她和老公赶到医院，推开病房门，一眼就看见打她儿子的凶手正站在眼前——被两个兄弟架着胳膊，耷拉着脑袋，鼻青脸肿地缩成一团。
她也忍不住上了手。
张丽把包往旁边椅子上一摔，高跟鞋踩着地板砖咔咔作响，两步就冲到了陈志华面前。
她抡圆了胳膊，啪的一嘴巴子就扇了过去。
女人打人，那是真抡圆了打的，整个身子的力气全甩在那一巴掌上，扇得自己都往后弹了半步。
陈志华的脸被扇得猛地偏向一边，嘴角当场就裂开了一道口子。
“是你打的我儿子？是吗？”
张丽的声音又尖又利，说话间伸手把陈志华的下巴一掰，把他的脸正过来，反手又是一记耳光。
这一下打得更狠，掌心结结实实地印在他另一侧脸颊上，啪的一声脆响在病房里回荡开来。
陈志华被打得耳朵嗡嗡直响，整个人都蒙了。
张丽还不解气，两根手指头弯成钩子，照着陈志华的眼窝子就抠了过去。
聂磊在旁边一看不对，这要是让她把眼珠子抠出来，事儿就大了。
他赶紧一步跨上去，伸手拦在张丽和陈志华中间，架住了她的胳膊：“哎，快停，张姐，不能抠眼珠子。”
一边说一边把她往后拉。
“放开！放开我！我要杀了他！”
张丽拼了命地挣扎，眼泪都迸出来了，嗓子喊得又尖又破。
她老公赶紧从后面抱住她的腰，聂磊在前面挡着，两个人费了好大劲才把她从陈志华跟前拉开。
“张姐，冷静点，冷静一下。”
聂磊按着她的肩膀，“您打两下出出气就行了，剩下的让振宇来。”
张丽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咬着牙瞪了陈志华一眼，慢慢平复下来。
聂磊见她稳住了，转头看向病床上的刘振宇：“振宇，想怎么打，想怎么出气，你来。”
刘振宇早就等不及了。
他从床上挪下来，两条胳膊还挂着绷带，肩膀上缠着一圈一圈的纱布，动作笨拙。
小妃在旁边想扶他，他摇了摇头，自己一步一挪地走到陈志华跟前。
陈志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眼前的刘振宇，两条胳膊都吊着，肩上的纱布底下还隐隐渗着血迹，整个人看着连只鸡都杀不了。
陈志华心里松了口气——就你这样子，还能把我打成什么样？
可他万万没想到，刘振宇这小子出手也够毒的。
胳膊使不上劲，我还有腿。
刘振宇往陈志华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然后抬起右脚，照着他的裤裆，当的就是一脚。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踢在了要害上。
陈志华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一弓，双手捂着裆，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脸涨得发紫，嘴巴大张着，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嗷的惨叫。
他岔拉着两条腿跪在地上，整个人蜷起来，额头上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哥们，你打轻点……”
陈志华的声音都劈叉了，气若游丝地哀求着，“我都没怎么打你……”
“你没怎么打我？”
刘振宇一听这话，火更大了，他低下头，把自己肩上的纱布亮给陈志华看，声音都变了调，“你给我扎成什么样了，还没怎么打我？三刀！三刀！还扣我的车，扣我的表！你说，你跟那小子是不是一伙的？你俩合起伙来骗我钱，你说实话！”
陈志华疼得整个人都在抖，嘴唇哆嗦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是……”
“行。”
刘振宇咬着牙点了点头，眼里冒着一股狠劲，“我让你今天没好果子吃。”
他往后退了一步，深吸了一口气，把牙咬得咯吱响，右脚又抬了起来——这一次他把吃奶的劲都使上了，整个身子的重心都压在那条腿上，照着陈志华的裤裆又是当的一脚。
这一脚下去，陈志华感觉自己的小兄弟直接缩进去了。
紧接着小肚子一阵剧烈的痉挛，像是有人拿手在他腹腔里攥住了一把肠子使劲拧，浑身猛地一颤，白眼一翻，“嗷”的一声惨叫，整个人侧倒在地上，蜷成了一个球，嘴里呜呜咽咽地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聂磊在旁边看得都皱起了眉头，忍不住开了口：“振宇，你也不能这么打，这不给人打得断子绝孙了吗？”
刘振宇越打越来气，脖子上青筋都暴起来了，他指着地上打滚的陈志华吼道：“你给我站直了！站直了！”
“我站不直了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