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看得出来闻歌是很拘谨的,便又随口问了她一些工作上的事,打趣了几句,倒是让气氛缓和了不少,闻歌也没再只盯着点自己的手指,偶尔也会抬头不留痕迹地打量一下李言这个人。
单看人品,从他的谈吐上来说,这个人确实很好,不骄不躁,还很会聊天。长相不说有多惊艳,看着还是挺舒服的。
她妈妈说人家又会赚钱又会照顾人,有那么一瞬间,闻歌很想放弃自己一直以来的执着。
喜欢一个人真的很重要吗,余生就非得是那个人吗,安安稳稳地度过应该也挺好的,也会很幸福吧。
陷入了沉思的闻歌看起来有些苦恼,李言也不知道她在苦恼什么,连咖啡被端上来了也没有回神。要不是服务员的一句“二位请慢用”,可能闻歌都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闻小姐,看得出来其实你不是很愿意来赴约的,你可以听我讲一个故事吗?”李言似乎做好了什么决定,接着就往下说:“希望你听了后不要告诉我妈。”
闻歌认真地点了点头,等待他的下文。
“其实我有喜欢的人,但是我妈接受不了他,”他顿了一下,沮丧地垂下了头,继续说着:“我爸去世的早,她一个人辛辛苦苦把我拉扯大,我却没什么回报她的,甚至差点把她气出病。我知道是我不好,可是,我又能怎么办,我的心不受控制。我担心她真的出什么问题,所以每次她给我介绍的女孩儿我都会去见,但是每次都会骗她们说我有女朋友。一般上我会挨一顿骂,或者迎接一杯冲着脸来的咖啡,很少有人能坐下听我说说我的故事。我不在意这些,我不想耽误她们的未来,也不愿意辜负一直等我的那个人,可是我也无法看着我妈难过……”他的头越来越低,快要垂到自己的胸口上了,浑身都透露着无力和挣扎。
闻歌听懂了,有些难过也有些同情,这个世界的包容性就是这样,当很多人都有相似的看法和做法时,他们就是对的;反之,如果有一个人的看法跟他们不一致,那他就是错的。
爱情观也是这样,大家都喜欢美好的爱情故事,他们都支持男孩与女孩的相恋,却看扁男孩与男孩或女孩与女孩的绝美爱情,认为他们是异类,纷纷唾骂他们,甚至牵扯到他们的家人。
往往这个时候,总要有其中一方受到很大伤害的,严重的可能家毁人亡,不是没有例子的,可又有谁会在意这么普通又异类的人的死活呢?
她作为一个中文系的副教授,对历史也有所研究,古代不是也有这种活生生的例子吗,除了身居高位者,哪个平民百姓能逃过世俗的偏见。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个人是幸运的,他们不惧世俗的眼光,甚至战胜世俗的偏见,一直幸福的在一起。
很明显,李言的母亲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并试图改正他,让他迷途知返。李言的矛盾她能感受到,那个人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人,他不害怕别人怎么说,执拗地等着李言的回应。
“没关系的,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我不会对你有什么不好的看法,爱而不得的人只是现在不得,有缘的人一定能在一起的,你不要太在意别人的眼光和言论,只要自己是快乐的,那就特别好!每个人都是自由的个体,不用在乎那些坏人。”安慰他一番,闻歌自己也坚定了某个决心,也该跟自己的过去告个别了,她不该这样耗费着等他的。
如果有缘分,那他们一定能在一起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才能迎来跟林子奕的缘分,或许是时机未到吧,她始终不肯相信林子奕有女朋友了。
如果在这之前,她能再次遇到自己喜欢的,那就不等了。
豁然开朗了,闻歌舒坦了许多。李言有被她安慰到,但现实中他承受的压力挺大的,一时半会也无法解决根源。他的妈妈毕竟是老一代人的思想,不是那么容易就放开的,只能再努力努力了。
“不瞒你说,其实我也有一个很喜欢很喜欢的人,我暗恋了他足有九年。八年前,他出国学习了,不过前不久我又碰到他了,他还是不认识我,但是那个时候我是真的很着迷。不过现在我决定了,如果等不到他的话,那我就不等了。反正我也快三十岁了,属于我的少女时代已经过去了,到时候能碰上个有点喜欢的人的话,直接嫁了算了,”闻歌娓娓道来,“如果不是他的话,好像谁都可以。”
李言也没想到看着没烦恼的闻歌居然也有这么深的情结,有点……难以想象,少女等不来她的人,一定很失望吧,而且,那个人好像并不知道,她一直在原地等待他的到来。
果然,人人都有难以忘怀的经历,没有人是顺风顺水过日子的,总要有点磨难才会成长不是吗。
四周很安静,这个点已经没什么人了,除了……被几盆花和一堵矮墙挡着的林子奕。
没错,他在闻歌进来之后的几分钟也进来了,并且恰好坐在了离她很近却不会被看见的地方。如果不是李言的一句“你就是闻歌吧”,他还没注意到朝思暮想的人就在一米之内。
一听她是相亲来的,他甚至想冲上去阻拦他们的交谈,但是他也不知道自己以什么样的身份上去,只能拿起手机靠着椅背,无聊地刷着,一边听着隔壁的谈话,舌尖顶着腮帮,一副极其不爽的样子。
听完了全程,他却有些不知所措了。
她居然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