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满屏的污言秽语，白球球嘴巴张张合合，什么话也说不出。

她知道世上有好人，那肯定就会有坏人。只是来到这个世界后，她遇到的都是像陈奶奶，或者木柠这样的好人，并没有遇到过太坏的人。

可现在直播间的那些人类，让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人类的恶意。

段寂寒换好睡衣，才发现他不小心把白球球的一只袜子顺过来了。他坐着等了一会儿，估摸着白球球直播差不多结束了才去敲她的门。

她的门并没有锁，段寂寒一推就开了。

“刚才没注意把你袜子拿过来了，给你送来。”

段寂寒说完才注意到白球球还在直播，而且神态有点不对劲。她的双眼里似乎闪着泪光，满脸无助，看起来委屈极了。

段寂寒意识到不对劲，大步走到她跟前，便被满屏的弹幕刺伤了双眼。

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在他不注意的时候，被人恶意中伤了。

段寂寒只觉得一股怒火从心头烧起，烧坏了他的理智。

他把镜头移向自己，眼底发黑，直直盯着镜头后的那群人：“等着吧，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蒸煮：呜呜我好怕怕哦，哈哈哈哈！]

[向日葵：你谁啊，还等你？哈哈哈隔着一条网线，你能把我怎么样？]

[白云呀：她滋味不错吧，你给了她多少钱？我给双倍！]

[罗布语：早就言论自由了，我说的这些话又没触犯哪条法律。怎么，你还能管我？]

[这人有点像段寂寒。]

[只是长得很像，不是同一个人吧？寒哥怎么可能做别人的金主？]

……

弹幕还在继续，段寂寒眼神愈发深沉，面无表情关掉了直播。

白球球经过一开始的慌乱和手足无措也冷静了下来，她看着漆黑屏幕里倒映着的自己微微泛白的脸，轻轻拉住段寂寒的衣角：“我不想旅游了，我们回去吧。”

段寂寒将白球球搂进怀中，声音低哑：“对不起，如果不是我，你就不会经历这些了。”

白球球扬起小脸看向段寂寒，坚定地摇摇头：“不，不是你的错，是他们太坏了。书上说遇到这种人很正常的，因为人类太多了，什么人都有。”

段寂寒没说话，他揉了揉白球球的头发，转移话题：“收拾东西吧，我们现在就回家。”

白球球没想到现在就能回家，惊喜得睁大了双眼。不过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有些忧愁：“这么晚了，还有车吗？”

段寂寒掏出手机，起身边向外走去边说道：“没事，我让人来接。”

白球球放心了，欢呼一声，高兴地去收东西。

他们带的东西不多，基本上都是路上买的一些特产美食和有意思的小玩意儿，还有给陈奶奶、木柠他们的礼物。

等全部收好，段寂寒还没回来。

白球球听着门外段寂寒若有似无的说话声，好奇地探出脑袋，大大的眼睛骨碌碌地转着，眨也不眨地看着走廊里正在打电话的段寂寒。

段寂寒察觉到白球球的视线，不经意看过去，一眼就看进了白球球仿佛能吸人灵魂的眼里。

“明白了段总，请问这件事需要告诉董事长吗？”手机里传出一个男声。

段寂寒此刻已经忘记了在打电话，直到看到白球球歪着脑袋疑惑地对他缓缓眨了下眼，方才回过神。

他有些狼狈地收回视线，轻轻按住剧烈跳动的心脏，语气尽量平稳地对电话那头的人说：“不用，他会知道的。”

挂了电话，段寂寒隐蔽地深吸一口气，安抚好跳动的心脏后，面色如常地走向白球球：“东西都收好了？”

白球球点点头，打开门让段寂寒进来，然后跟在他后面，步履焦急：“怎么打了那么久，是不是太晚了没人来接？如果没有的话我们明天走也行的，不用急。”

段寂寒笑出了声，一直紧绷的心情缓和了一些：“放心，有的，他过十多分钟就到。”

“好哦。”白球球不明白他为什么笑，只是有些不好意思，便打算去卫生间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物品。

等回到木镇，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白球球歪着脑袋靠在段寂寒肩膀上，整个人睡得不省人事。

司机将车开到院子里，给段寂寒打开车门，轻声说道：“段总，到了。”

段寂寒微微点头，小心抱起白球球，下了车。

司机来到后车厢，拿上行李，跟在段寂寒后面。

夏日的夜空繁星点点，月亮发出清淡的光，照亮了漆黑的道路。

段寂寒眉目温柔，抱着白球球一步一步向屋子走去。

司机把行李放到客厅，小声说：“段总，我先回去了。”

段寂寒低低“嗯”了一声。

司机走出去后，轻轻关上了门。即便这样，还是发出一些声音。

白球球嘴唇微动，似乎就要醒来。

段寂寒连忙哄道：“没事了，你继续睡。”

过了一会儿，白球球没动静了。

段寂寒总算放下了心，将白球球抱回她卧室床上，安顿后便出了门。

来到书房，段寂寒脸上的温柔消失殆尽，瞬间覆满寒冰。

他打开动态，不出所料，今天直播间的事情上了热搜，并且是关于白球球的负面热搜。

[我是说她怎么突然就火了，原来是榜上了大款。]

[正常，她的脸一看就不像正经人。]

[不是吧，我还买了她直播间的水果，吃了不会得什么病吧？算了，我还是退了吧。]

……

看着网上越来越离谱不堪的言论，段寂寒眼神愈发冰冷。

这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段寂寒接通电话，声音仿佛带着冰渣子：“喂。”

电话那头的人小心翼翼地说：“段总，你吩咐的事情办好了。还有，动态的热搜需要压一压吗？”

段寂寒眼神发黑，沉声说：“不用，你们把他们的信息全都查清楚。”

“明白。”

电话刚挂，段常轻的电话打了进来。

“喂，小寒，需要我帮忙吗？”段常轻声音带着严肃。

“谢谢你，哥。”段寂寒眼中寒意稍减。

“咱两兄弟，说这些？”说到这，段常轻想起什么，含笑着说，“老爸知道了，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气得不行，要不是我拦着，他都亲自处理了。”

段寂寒心中一暖，面色缓和下来：“他一向这样，嘴硬心软。”

“对，自从你搬出去后，他天天去妈那里明里暗里打听你什么时候回来住。”

说到回去住，段寂寒沉默了一下，说：“暂时不回去。”

段常轻秒懂：“知道知道，你要追弟媳。”

段寂寒哑住了，想否认，却又不知该怎么说。

段常轻没放过他：“妈看到白球球后，特别满意，让你早点把她领回来。”

段寂寒耳朵悄悄红了，含糊说了一句“再说吧”，就挂了电话。

第二天，白球球醒来时闻到一阵阵香气。顺着香气出门，便看到了客厅里铺满餐桌的早餐。

她惊讶地看着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段寂寒：“今天是什么好日子，这么多好吃的？”

“你喜欢，我天天做给你吃。”段寂寒把手里的最后一盘菜放到桌子上，“快去洗漱，洗完来吃饭。”

白球球欢呼一声，去浴室洗漱。

吃完，白球球鼓着个小肚子摊在沙发上，前所未有的满足。

段寂寒收拾好厨房，坐到白球球身旁：“好吃吗？”

白球球冲他竖起大大的拇指，两眼亮晶晶的：“特别好吃！”

此刻，动态里关于白球球的热搜依然挂在前面。

[一晚上了，热搜还在，她不会是已经被抛弃了吧？]

[肯定是，不然她金主怎么不管？]

[我觉得那个人不是金主吧？说不定是个穷d丝，没钱撤热搜。]

[我觉得那人是段寂寒（小声）。]

[别乱说，寒哥不是这种人。]

……

即便这样，“直播间露脸的金主就是段寂寒”的词条慢慢爬上热搜，不过刚刚爬上热搜尾巴就消失了。

赵录又刷了遍动态评论，关上手机，有些得意地笑出了声。

旁边的人见他笑得这么开心，问道：“组长，遇到什么好事了？”

赵录讽刺地笑了一下，说：“昨天看直播遇到了一个沙雕。”

话音刚落，有人喊道：“赵录，经理喊你。”

赵录收了笑容，疑惑地来到经理办公室，问道：“经理，你叫我？”

经理满脸严肃，声音透着威严：“赵录，你昨天做了什么事？！”

赵录回忆了一遍自己昨天的工作，并没有什么问题：“经理，我想不明白。”

经理拿出好几张照片，扔到赵录面前：“你自己看看吧。”

赵录心中“咯嘣”一下，拿起照片，上面是他昨天在直播间发的言。

汗水瞬间顺着额角流了下来，他声音发颤：“经理你听我说，那些话我只是随便说说，并不是真的要那么做。”

“随便说说？赵录啊赵录，你都来单位多久了，知不知道自己的工作性质是什么？作为服务公民的人，你的一言一行都被人关注着。别说网络这种公共之地，就算是私下，你也不该说出这么没素质的话！”经理看着赵录，语气充满了失望。

赵录慌了，这个工作他已经干了很多年，好不容易才混到组长，不知被多少人羡慕。如果因为这种事被影响，他以后在别人面前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想着想着，眼泪便流了下来。他拉着经理的手臂，声音里满是悔意：“经理，你饶我一回，我再也不敢了。”

经理叹了口气：“不是我不饶你，是上面亲自打电话吩咐的。你去收拾收拾东西，早点回去休息吧。至于补偿，都会发给你的。网络不是不法之地，以后发言过下脑子。”

赵录感觉天都塌了，一下子摊在地上，仿佛没了知觉。

直到走出单位大门，被灼热的阳光照射着，他才像想起什么似的，打开动态。

动态里，只有一条热搜。

网络不是不法之地

[发生什么事了？我大气都不敢喘。]

[第一次看到动态热搜只有一条的情况。]

[标题让我想到了那件事。]

[我也，还好我没跟风，一直感觉会有反转。]

[不一定就和那个主播有关吧，她有这么大的本事？]

[都这个时候了，楼上还敢这么说，是条汉子，劝你先刷刷热搜，搞清什么情况再发言吧。]

……

此刻，动态上这条唯一的热搜已经爆了，上面满是各行各业的大人物，还有国家各个领域的领导，针对“网络言行”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除此之外，国家法律官方号发布了一条条与“网络言行”有关的律法。

在这条动态下，很多人都在忏悔自己之前的言行，特别是昨晚口嗨的那些人。那些人一觉醒来，口嗨的事便被周围的人发现了，不但家人朋友看不起他们，连工作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轻则被降职降薪，重则被开除。

现在，他们还可能受到法律的处罚。

可惜，他们再后悔也没有用了。

就在全民纷纷吃瓜的时候，一个粉丝无数，基本很少发动态的账号发了一条动态。

段爷爷：我们家的子孙，第一次被人这么欺负的。

全网沸腾了。

段爷爷，一个活在人民记忆中的传奇人物，为国家带来了数不清的贡献，并且教出了很多弟子，现在的大多数国家领导人或多或少都受过他的指导，是全国人民心目中最敬重的人之一。

[啊啊啊有生之年竟然能够和段爷爷互动！]

[段爷爷看我看我，我特别喜欢你啊啊！]

[段爷爷说的那个人是段寂寒吗？]

[很明显，没想到段寂寒竟然是段爷爷的子孙。]

[震惊！呜呜呜我现在抱大腿还来得及吗？]

……

这时，段寂寒发了一条动态。

段寂寒：用户465837是我喜欢的人，我在追她，约她一起旅游。

段寂寒官宣，全网再次沸腾了。

白球球吃瓜吃得正开心，骤然看见段寂寒的动态，整个人呆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