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文清的悔恨(1 / 1)

甜吻定制 吃醋的雯雯 1915 字 1个月前

成为“活体探针”的日子,如同被抛入了一场永无止境的精神风暴。陆惟明口中的“系统校准”绝非虚言,其强度与精度远超文清远的想象。每天,除了基本的生理维持和短暂的强制休息,他几乎所有时间都泡在那间经过特别改造的“深度解析室”里。

解析室的陈设被简化到了极致,以减少无关干扰。文清远被固定在一张可多轴调节的、连接着无数生物传感和场强调制装置的“共鸣床”上,取代了之前的椅子。天花板、墙壁、甚至地板,都覆盖着能够产生极其精微、可编程能量场序列的发射阵列。这些阵列的作用,是根据“信标”编码和外部位相探测器捕捉到的、与“信标”相关的次级谐波信号特征,模拟出对应的、微弱的、可控的“高维场扰动背景”。

文清远的任务,就是在这些被精心设计的“扰动背景”中,保持与“源”情绪场的浅层连接,然后报告他感知到的任何细微的“背景质地变化”。研究员会记录下他描述的所有细节——何时、何地(一种主观的方向感)、何种性质(听觉、触觉、视觉比喻?冷、热、凝滞、流动?)、强度如何——然后将这些主观描述,与外部阵列发射的扰动参数、以及位相探测器捕捉到的真实信号数据进行严丝合缝的比对。

这是一场残酷的、将主观感受强行“量化”和“客观化”的实验。文清远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反复调试的音叉,不断被各种频率的能量“敲击”,然后被要求用语言描述“被敲击时的震颤感”。起初,他的描述混乱、模糊、充满矛盾。“像是远处有闷雷滚过,但声音被厚棉花裹着……”“左前方感觉有块区域变‘粘稠’了,像胶水……”“后脑勺发麻,像有冰冷的静电爬过……”

研究员们(以周研究员为首的小组)不厌其烦地记录、分析、调整参数,试图从他的“胡言乱语”中找出规律。他们为他建立了一套复杂的、多层级的关键词标签系统和评分量表。渐渐地,在成千上万次的重复、反馈、修正之后,一些模糊的对应关系开始浮现。

比如,当外部阵列模拟的扰动频率接近“信标”中“断裂边界”编码的某个特定谐波时,文清远在“源”情绪场“左上方”区域(一种纯粹主观的空间感,可能与“碎片”在他意识中的定位有关)感知到“玻璃碎裂声”和“区域性压力骤降”的概率,会显着上升。而当扰动模式模拟“信标”中“路径转向”编码时,他更可能在“正前方”感到“微弱气流改变方向”和“温度梯度的轻微紊乱”。

“校准”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酷刑。为了捕捉那些极其细微的“背景变化”,文清远必须将自己的意识感知提升到一种近乎“过敏”的敏锐状态。他需要长时间、高强度地维持对“源”情绪场的浅层连接,同时又要分出大部分心神,去扫描、分辨那无处不在、却又微弱到极致的“扰动涟漪”。这种一心多用的状态,对精神和意志的消耗是毁灭性的。头痛、恶心、神经性耳鸣、短暂的意识剥离感成了家常便饭。“碎片”的负担更是急剧加重,那冰冷的刺痛不再是间歇性的,而是变成了一种持续的、沉闷的背景噪音,只有在“校准”刺激特别强烈时,才会爆发出尖锐的剧痛。

陆惟明几乎每天都出现在解析室外的观察间。他很少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数据流和文清远在“共鸣床”上因痛苦而微微痉挛的身体,灰蓝色的眼睛里是绝对的冷静和评估。文清远知道,自己在对方眼中,价值正在随着“校准”数据的积累而攀升,但同时也正被物化成一件性能参数越来越清晰的“仪器”。

他没有崩溃的唯一原因,是苏晚晴。协同训练的次数被“校准”任务挤压得极少,但每次见面,文清远都能从她眼中看到同样的、深重的疲惫,以及那底层愈发坚韧的、不肯熄灭的微光。他们没有机会进行任何形式的沟通,连之前那种隐秘的“教学”都几乎停滞。但仅仅知道她还在,还在承受,还在坚持,就足以成为文清远在自身痛苦深渊中,抓住不放的一根细线。

在“校准”的间隙,在药物带来的短暂昏沉中,文清远会不受控制地回忆。不是“前世”的静默牢笼,也不是童年的冰冷碎片,而是“回归”后,那段短暂的高中时光里,一些几乎被遗忘的、平淡的片段。

他想起了高三那年的元旦前夕。学校破例没有补课,下午就放了学。天空是铅灰色的,下着冰冷的雨夹雪。同学们大多兴高采烈地商量着晚上的聚会,或匆匆赶回家。文清远没有急着回那个空荡冰冷的家,他背着书包,漫无目的地在湿漉漉的街道上走着。街边的店铺早早亮起了灯,橱窗里挂着红彤彤的装饰,透过蒙着水汽的玻璃,透出温暖而模糊的光晕。空气里混杂着雨水、灰尘、食物香气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节日音乐。

他走过一家音像店,门口的音箱里正大声播放着一首时下流行的、节奏欢快的歌曲。但他听不清歌词,只听到一片喧嚣的、带着电子质感的声浪。他站在屋檐下,看着雨雪斜打在灰暗的马路上,行人撑着伞匆匆走过,车灯划过湿滑的地面,拖出长长的、迷离的光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