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针灸(1 / 1)

文清远在猎屋里休养了整整一周。苏晚晴每天都会外出,采摘草药和野果,偶尔也会用从镇上买来的少量米面,给他煮一些热食。她的野外生存技能出乎意料地娴熟,仿佛这片山林本就是她的一部分。她甚至用一种树皮熬制的药膏,配合针灸——文清远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学会的针灸——为他调理受损的经络和精神状态。

一周后,文清远已经能够下床走动,虽然偶尔还会感到一阵阵的眩晕和头痛,但比起刚醒来时的虚弱,已经好了太多。

这天清晨,苏晚晴从外面回来,肩上扛着一只肥硕的野兔,手里还拎着几条用藤蔓串起的、活蹦乱跳的河鱼。

“今天改善伙食。”她扬了扬手中的猎物,脸上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

文清远坐在门口的树桩上,看着她熟练地处理猎物,生火烤制。晨光洒在她身上,给她略显瘦削的身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她的动作麻利而专注,仿佛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吃过一顿丰盛的早饭后,苏晚晴收拾好简单的行囊,将猎屋里还能用的物品归置整齐,然后在门口站了片刻,仿佛在向这座庇护了他们一周的简陋木屋告别。

“走吧。”她说。

两人离开了猎屋,沿着蜿蜒的山路,向着山外的世界走去。阳光明媚,山风清冽,路旁的野花开得正盛。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而美好,仿佛之前那些惊心动魄的逃亡和战斗,都只是一场遥远的噩梦。

他们没有再去青石镇。苏晚晴说,那里已经不安全了,“收容所”和那个神秘组织的人,都有可能在那里布下眼线。她带着文清远,翻过几座山头,来到一个更加偏僻的、只有十几户人家的小山村。村子里大多是留守的老人和孩子,民风淳朴,对外来者虽有好奇,但并不排斥。

苏晚晴用爷爷留下的一些旧物,从一户人家那里换到了一辆破旧的、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八大杠自行车,以及一些旧衣服和干粮。她骑着自行车,载着文清远,沿着颠簸的乡村土路,晃晃悠悠地骑了一天,终于在傍晚时分,到达了一个名叫“枫林渡”的小镇。

枫林渡比青石镇要大一些,有一条贯穿小镇的青石板路,两旁开着一些杂货铺、小吃店和一家小小的邮政所。镇上通了班车,每天有一趟往返县城的班车。

苏晚晴用剩下的钱,在镇上一家便宜的小旅馆订了一个房间。房间里只有两张木板床,一张摇摇晃晃的桌子,和一个昏暗的白炽灯泡。但比起山洞和猎屋,已经算是天堂了。

安顿好后,苏晚晴坐在床边,拿出爷爷留下的那本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夹着一张泛黄的、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她将纸展开,递给文清远。

那是一张手绘的地图。地图上标注着一些文清远看不懂的符号和地名,但其中一个地点,被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写着两个字——“桃源”。

“爷爷在笔记里提到过这个地方。”苏晚晴指着地图上那个红圈,“他说,这里是‘守望者’组织在近代设立的一个秘密联络点和物资中转站。如果有一天,‘守望者’的血脉后人遇到了无法解决的困难,可以去那里寻求帮助。”

她抬起头,看着文清远,目光中带着一丝期待和不确定:“我想去那里看看。或许,那里还有真正的‘守望者’的后人,或者,能找到关于那个‘导师’和神秘组织的更多线索。”

文清远看着地图上那个名为“桃源”的地点,又看了看苏晚晴眼中那簇不灭的火光。他知道,她已经找到了新的方向。

“好。”他说,“我们去桃源。”

第二天清晨,他们登上了前往县城的班车。班车破旧不堪,车厢里弥漫着汽油和乘客携带的农产品混合的气味。道路颠簸,尘土飞扬。但两人靠窗坐着,望着窗外飞快掠过的田野和村庄,心中都生出一种久违的、仿佛重新融入人间的感觉。

班车在县城停下后,他们又转乘了长途汽车,辗转了两天一夜,换了三次车,终于在一个地图上都找不到名字的、群山环抱中的小小集镇上,停下了脚步。

按照地图的指示,“桃源”就在这个集镇西北方向,大约二十里外的一条山谷中。

他们徒步走进了那条山谷。山谷入口很窄,两侧是陡峭的石壁,只容一人通过。走了大约半小时,山谷豁然开朗,一片平坦的、被群山环抱的小盆地,出现在他们眼前。

盆地中,有几间修缮得很好的青砖瓦房,屋顶升起袅袅炊烟。房前屋后,种着一些桃树,虽然季节不对,没有桃花,但枝繁叶茂,生机勃勃。一条清澈的小溪,从盆地中间流过,发出潺潺的水声。

一个穿着蓝色布衫、头发花白的老人,正蹲在溪边的一块菜地里,不紧不慢地拔着杂草。

苏晚晴站在山谷入口,望着那片宁静的、如同世外桃源般的小盆地,望着那位在菜地里劳作的老人,眼眶微微有些湿润。

她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沿着田间的小路,向着那位老人走去。

文清远跟在她身后,一同走向那片未知的、或许能给他们带来答案和希望的宁静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