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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爷对那拉氏道:

“你还真是有嫡母风范呢!”

那拉氏想要辩解,四爷摆手,他不想听。

“你这么懂规矩,往后就留在府里养病,顺便教导四格格什么是规矩吧,免得出门给爷丢人显眼!”

那拉氏急道:

“爷你听妾身解释,妾身当时真的是无意的,只因四格格当时闹得厉害,妾身怕她闹大了给爷丢脸,这才哄二格格让个玩具给她玩,一时心急便上手自己拿了,当真没有轻慢年妹妹和二格格的意思,请爷明察啊!”

“丢脸?眼下就不丢脸了?既然怕丢脸就不要出门!”四格格的存在本就是丢他脸的!

上天有好生之德,他方才任她出生,并不代表着会对她心软。

再看瑾瑶,其实也想说上几句。

再如何在外人面前还是应该维护下府里颜面的,怎么能直接和那拉氏争吵叫人看了笑话,就不能回来再说么?

回到府里多少话不能说?多少手段不能用?偏在那时犯倔!

可看到娇妻气得发白的小脸,终于没敢说,一甩袖子人就走了。

瑾瑶更不会给那拉氏面子,脚一转,也离开了,回了自己的西院,只留那拉氏在原地,竟觉得这晚风冷得彻骨!

坚持了一整天的那拉氏再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瑾瑶回到房里心里也不大舒坦,歪在那和宁楚格、弘智说话。

突然想到弘智叫宁楚格找阿玛的话,将他抱了过来:

“宝贝,告诉额娘,你为什么要姐姐去找阿玛啊?”

她怀疑弘智当时是有心的还是无心的。

随即自我否认,不太可能吧,弘智才那么小,哪能知道那么多,有这许多心眼子?

弘智萌哒哒地眨了眨眼睛:

“阿玛疼姐姐,姐姐受了委屈自然要找阿玛。”

瑾瑶放心了,原来是为了这个,那就说得通了。

不想弘智接着又道:

“再说万一要是打起来了,额娘又打不过嫡额娘,会吃亏的,叫了阿玛来好帮额娘啊!”

“……”

瑾瑶惊奇:

“你认为额娘和嫡福晋会打起来?”

弘智认真道:“嫡额娘欺负了姐姐,额娘一定会和她打架的!”

看着弘智一脸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要问我的表情,瑾瑶问不出口了。

其实她想问他是怎么会明白福晋在欺负他姐姐的,如果他是五六岁,明白这个她信,可这小子眼下还不满三岁啊!

看到眼皮无力的儿子,瑾瑶忙叫人伺候弘智去睡下。

早智就早智吧,不管多聪明总之是她儿子。

安顿好弘智,抱了抱弘易,瑾瑶也上炕躺下了。

这一天还是挺辛苦的,这样的日子还得六天,这还是皇上下令无需大办呢,如果是皇后薨了的话,要去哭一个月呢,那才叫坑人呢,多少年老的诰命挺不下来。

泡了热水澡,由喜兰按摩着,瑾瑶开始迷糊,这时四爷回来了,掀开被子躺了进来。

瑾瑶睁开眼睛瞧了他一眼,便又闭上继续迷糊着培养睡意。

四爷抱住她:

“还气呢?这么大的气性!”

瑾瑶在心里白了他一眼,哪个有那闲心和他置气!

“睡觉吧,明天还要进宫呢!”

四爷叹了口气,她这样,自己怎么能睡得着?

在她手臂上捏了捏。

瑾瑶按住他的手:

“你可安分些吧,守孝呢,真被人瞧出来了,等着被皇上训斥吧!”

四爷僵住:

“爷就是想着你今天累着了帮你揉揉,你想到哪去了?还是说,你想……”

“没,我没想,爷也累了,别帮我揉了,赶紧休息吧!”

再闹下去精神了走困了怎么办。

四爷见她当真不气了,这才放心。

“这还得六天呢,今天弘易一整天没见着你,听说哭了很久,不然明天给你告假吧。”既然那拉氏喜欢出席这种场合便让她去好了。

瑾瑶犹豫了,她吃些辛苦倒不是不能接受,只是孩子哭了她心疼。

“刚才见他时已经睡下了,等明早醒来再看,如果放不开就告假吧。”

看来是真心疼她你母子了,不然这么好面子的四爷怎么可能会在自己和那拉氏吵过架后让自己告假,不怕被人取笑了,胡乱想着进入梦乡。

再说刚被四爷训斥惩罚了的弘昀却没那么容易入睡了。

他已经快十二了,是个大孩子了,再过两年都能娶媳妇了,哪能仍像小孩子一般什么都不操心。

自打那年出事三弟没了之后,他就有很多想法都改变了。

原本上有杰出嫡兄,下有幼弟在,他需要懂事、守礼,才会讨得阿玛喜欢。

额娘疼三弟他知道,但没想到在生死关头,额娘竟然还是要保三弟,放弃他!

这让他心里凉得很,连亲娘都能放弃他,那他也不要这娘了!

那往后只有阿玛了。

看到阿玛为了他担惊受怕,他非常满足,心里也很自得。

哥哥和弟弟都没有了,他就是府里唯一的阿哥了,往后阿玛只会看到他,这王府上下也都是他一人的了,心态便发生了改变。

直到弘智出生。

原本阿玛疼宁楚格他还不觉得如何,不过是个丫头,早晚要嫁去蒙古,疼了也不影响他。然而阿哥同样疼爱甚至更疼爱弘智,这让他心里再次不平衡起来。

尤其这两年弘智越大,阿玛越是疼他,都让他产生了危机感。

对嫡福晋,他自然是恨的,但要守礼不能表现出来,而对瑾瑶,他心里也没有如何感激。

虽然他的用度不差,但这些都是他应得的不是么?他是府里长子了,一切都该是他的,眼下多用些也是应该的,他自然无需领情。

但对她受宠导致她生的三个儿女都比他更入阿玛眼,他还是有芥蒂的。

于是在宫里时看到年纪小的弟弟妹妹们打架,福晋问起时便随口说了句二格格打了四格格,想要这两个女人起矛盾。

在他看来这都是一点小事,不想回府后被阿玛训斥,并罚他抄书!

弘昀的心里是无法平静的。

然而这时却没人想到他。

再说瑾瑶和四爷都商量好了,但第二天他们的打算却没能成行。

那拉氏起不来了!

她本来就病着,是为了露脸不得不硬撑着去,在宫里累了一天,一进一出,一冷一热的,再加上昨天的事,这人半夜就叫了府医,只是下人见瑾瑶和四爷都睡下了,没人敢来打扰禀报。

那拉氏不能去,那瑾瑶这个同福晋便不好再不出席,不然显得他们四王府对良妃不重视,不说皇上和八阿哥,便是那群闲着没事做的御史们也不会放过这个把柄的。

于是瑾瑶抱着包裹严实的弘易一起进宫。

四爷不放心道:

“你当真打算将弘易送去贵妃那?”

“不然能送哪里去?总不好送太后那里吧?”这个当爹的比她还要不放心,一路上问过几次了。

“人去了礼就到了,跪一下就去哄孩子就是了!”

“可行了吧,都没有单独的休息处,带着孩子往哪里去歇着?万一让弘易吹到风还更麻烦,不如放贵妃那呢,怎么说贵妃也是名义上的祖母,收留下他还是能够的。”

又没有利益纠纷,有什么好不放心的,贵妃从不愿意得罪人,更应该会尽心才是。

总之放贵妃那比德妃那还让她更放心些。

果然贵妃受了瑾瑶的拜托并没有推辞,且见到弘易还是很喜欢的。

她养着二十三阿哥,也算是做了母亲,正是母爱浓的时候,弘易又是正可爱讨喜的年岁,自然不会叫人厌烦。

弘易的奶嬷嬷和瑾瑶身边的喜芝留下照顾弘易,瑾瑶便放心地去永寿宫了。

到了永寿宫正赶上烧纸的时间。

跪了半个小时,哭灵的时候大家都是拿帕子熏眼睛,真正有哭声的是原本永寿宫的下人,法不责众,也没人会这么没眼色地专盯着人家是不是真哭。

过后便是休息时间,大家又聚在漱芳斋。

有那好事的宗亲福晋八卦地问瑾瑶:

“我看那拉氏没来,难不成昨天回府后你们王爷罚了她?”

瑾瑶惊讶地看着她:

“嫂子怎么会这样想?不过是几句口角,王爷哪会专为这个罚人!”

“哦,我这不是瞧着她没来,还以为是臊得没脸出门呢。”

瑾瑶一脸不在意的解释:

“不是的,嫡福晋昨天吹了风头晕,今天起不了,不是实在没办法她肯定不会告假的,怎么也要送完良妃娘娘才是。”

后面这句话是解释给过来的八福晋听的。

八福晋疲惫地笑笑,连应酬话都没力气讲了。

别人可以装装样子,礼数上不缺便没人说话,八阿哥两口子都是实打实的操劳哭灵的。

什么人这么长时间下来也是受不住的,八福晋不但坚持了下来,还要照顾着想跟良妃一起离开的八阿哥,着实不易。

别看瑾瑶嘴上说放心孩子在贵妃宫中,实际见不着心里也一直惦记着,好容易到休息时间,是一定要去瞧瞧的。

“主子,咱们一身孝服去贵妃宫里,贵妃会不会嫌不吉利啊?”喜灵问道。

瑾瑶一拍额头,可不是,她险些都给忘了。

“好丫头,多亏了你了,回去自己给自己发个赏银。”

不能去瞧弘易了,只得返回漱芳斋,等熬到晚上脱了孝服换上素净衣裳再去贵妃处接孩子。

当娘的惦记了一整天,可孩子却没心没肺的,跟新玩伴玩得开心,只看得瑾瑶是哭笑不得,谢过贵妃,一家人离开回家。

良妃的死,除了八阿哥,对其他人是没激起什么浪花来,该如何还是如何,就仿佛从未有过这人一般。

瑾瑶再次为那个美人一叹,摸了摸自己的脸,自己也算得上是美人了,那会不会也如良妃这般薄命呢?

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

她还有儿女要照顾呢,才不会早死!

孙嬷嬷好笑不已:

“姐儿近来怎么还多愁善感起来,难不成想当词人了?却也没见你写多少诗!”

瑾瑶拍了拍脸颊:

“果然是闲的,来,拿账本过来,数数我的产业有多少出产,好让我精神精神!”

丫头们不禁都笑了,喜灵忙开锁去拿账本。

不缺银子时,这银子也不过是纸上的一串数字而已,瑾瑶如今便是如此。

“之前不少京官犯事,抢了不少的铺子和田庄,现在想想,抢了又有什么用?都不知道经营什么买卖好。”

“便是放着不用也是值得的,京城好位置的铺面田庄哪是那么容易得的,抢到就是赚到了!”喜灵道。

“说到这事还多亏了王爷,如果不是他面子够大,咱们还未必抢得着呢!”

雍亲王的福晋要买收上来的铺子田庄,衙门里的官吏们哪敢藏私,自然将未出售的全部呈上来让瑾瑶挑选。

不是所有的皇子都有这特权的,没有权势的皇子或者敌对势力的,他们照样敢糊弄,说没有,或者将差些的拿出来卖。

十三侧福晋富察氏就抱怨过,她手头也宽松,想要置办点家产留给儿女零花用,便派人去问,哪想到好地点的一个都没有,别说要多少银子了,人家干脆说都被买完了!

瑾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这时代就是如此,夫妻一体,讲究的是夫贵妻荣,家里男人要是没脸面,那家里女人们自然也没人卖面子。

好在她遇上了她们家四哥哥,没受什么委屈,吃什么苦头,这一想还是挺满足的。

满足了便想到了自家男人:

“王爷说这次出门要哪天回来?”

“主子忘了?王爷说要五六天的。”身旁人提醒她。

瑾瑶无语,她也不记得当时在忙什么了,只听了半只耳朵也没细问。

这里瑾瑶在看账本打发时间,前院赵谦找到账房管事,他要支银子,有急事,需支取十万两。

王爷早有交待,血滴子部的开支无需过问,赵谦要了就给,只签了字便可。

管事自然没问他要那么多银子做什么用,只是颇为难。

“账上如今并没有这么多存余,本季的收益还没有收上来,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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