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5章 再唱一会儿吧(1 / 1)

或许是因为吃过了饭,又踏踏实实坐着歇了许久,也或许只是因为李知非坐在身边,陪他说了许多轻松的话,李若荀再站起来时,状态已经肉眼可见地好了不少。

他正准备往化妆间走,高付康伸手拦住了他,详细的检查起来。

李若荀很配合,答完又补充道:

“康哥,我不会连一个小时都唱不下来的。”

高付康抬起眼,斜斜看他。

“一个小时当然可以。”

“但是某些人嘴上说一个小时,实际唱到兴头上以后,到底会拖成多久,我们就不知道了。”

李若荀:“……”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角度。

毕竟这种事,他中午还干过。

旁边的李知非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见李若荀被堵得说不出话,他唇角一点点弯了起来,眼里也浮出笑意。

李若荀敏锐地察觉到了,转头告状:

“爸,康哥好烦,他现在说话越来越阴阳怪气了。你不知道,他以前很温柔很可靠的。”

高付康眉梢一挑。

这人现在都会找家长告状了?

他抬起手,在李若荀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跟你待久了,进化了。”

李若荀被拍得肩膀一缩,笑意从唇角漏出来,方才故意装出来的委屈顿时消失得干干净净。

“你看,他还动手。”

高付康差点被气笑:“你再说一遍?”

李若荀立刻往李知非那边挪了小半步。

李知非看着他们,心里一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有羡慕,也有庆幸。

他当时还没有过来的时候,在网上看到李若荀的那些经历,曾经无数次担心过,这个孩子身边是否总有各种各样的人盯着他、算计他。

是不是他根本不会保护自己,连生病都只能自己忍着?

可现在亲眼看到他身边有人这样照顾他,甚至比自己还要熟练得多,李知非悬着的心才慢慢落下来一点。

原来若荀身边有人会记得他今天吃了多少饭,喝了多少水,休息了多久,能唱几首歌。

可以这样不客气地管着他,敢当面拆穿他那些温柔又狡猾的小心思,就好像亲人一样。

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一直这样下去。

平平淡淡的,不要再有那些风浪,不要再有人伤害他。

于是李知非笑着站在了高付康那一边,甚至跟着喊了句康哥,好像他才是什么家长似的。

“康哥说得对,要听专业人士的话。”

李若荀有些不可置信:“爸?”

怎么连刚刚认回来的父亲都这么快叛变了?

高付康终于没忍住,大笑出声。

“好了好了,不说笑了,”他看了一眼时间,叮嘱道,“演出期间,我如果察觉到你身体不适,我会通过耳返提醒你。调整呼吸,减小动作幅度,不行就取消唱跳。”

“你也不要硬抗,如果觉得撑不下去就用备用方案,听见没有?

“知道了。”

李若荀乖乖应下。

他放弃挣扎,转身往化妆间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李知非挥了挥手。

头顶的灯光落下来,照亮他柔和的眉眼。

“晚上见。”

李知非也朝他挥手:“晚上见。”

直到李若荀的身影被工作人员簇拥着拐进走廊,李知非才慢慢收回手。

他回到摊位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明明是同一个地方,但夜晚和白天似乎又很不同。

白天是明媚的,春日阳光晒在草地上,彩色的气球散落,灿烂无比。

而到了晚上,嘉年华场地里的灯陆续亮起,摩天轮的轿厢缀满彩灯,缓慢转过深蓝色的天幕。

整片场地像被从现实里切了出去,落进了一个由音乐和色彩搭成的梦。

八点整,舞台附近的照明同时暗下。

原本嘈杂的人声停顿了短短一瞬。

下一秒,尖叫声拔地而起。

舞台两侧的屏幕从黑暗中亮起,倒计时每一次数字变化,场内的声音都更高一层。

摩天轮也在此刻切换了灯光模式,巨大的光环在夜空中闪烁着。

三。

二。

一。

李若荀重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他换了一身垂坠感十足的黑色上衣和长裤。

衣料柔软轻薄,腰间收束出利落的线条,袖口却宽松地垂落下来。

上面缀着细碎的银色亮片,灯光一照,不同角度能折出蓝紫色的光。

就连他的黑发间也落着细细的闪片,那些光点随着他侧头的动作微微闪烁,像有一小片星河落在了发间。

“李若荀——”

“啊啊啊!”

尖叫声冲上夜空。

第一首歌的前奏响起。

是一首节奏感极强的唱跳曲目。

现场乐队重新编排过,李若荀踩着节拍向前。

中文歌、英文歌、改编版串烧。

还有全场大合唱。

那些曾经在全世界掀起风暴的作品,被现场乐队改得更自由更有新意。

台下的气氛已经不能简单用热烈来形容。

没有人还坐在野餐垫或折叠椅上。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跟随节奏跳动、挥舞手臂,唱到熟悉的部分便用尽全身力气跟唱。

汗水沿着脸颊滑落,泪水却又止不住地涌出来,最后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这已经不只是一场演唱会,更像是专属于他们的一天。

从日光明亮的正午,到星月高悬的夜晚。

李若荀所构想的“寻光嘉年华”,真的在这片场地上成为了现实。

演出时间不知不觉接近尾声。

又是一首歌结束,李若荀弯下腰,维持着最后的姿势停了两秒,才慢慢直起身。

方才连续的唱跳显然消耗了太多体力。

黑色的衣料贴在他脊背上,起伏比平时明显许多。

他按照耳返里高付康的提醒慢慢调整呼吸。

台下还在整齐喊着他的名字,一声高过一声。

有人舍不得,哭着喊了一句“别走”,刚出口便带上了明显的哽咽。

这点哭腔像会传染。

一天的快乐到了尽头,原本还能笑着挥手的人,眼眶忽然就红了。

“不要结束……”

“荀荀,能不能不要结束啊……”

“再唱一会儿吧!”

“我们舍不得你!”

声音从零星几处蔓延开,很快变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