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着脸大步下楼的祁奕朝,在二楼拐角处的时候差点撞上一个人,他猛地停住步子。
祁遥站在他面前,穿着件白色的薄外套,手里抱着两本书。
日光从走廊倾泻而下,落在了祁遥的眉眼上,将那双清冷的眸子照出了琥珀色的微光,整个人看起来清透温和又疏离。
祁奕朝的大脑瞬间宕机,堵在胸口的那团郁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微扬下巴,像个 T台走秀的模特般展示着自己的穿着。
祁遥目光落在他脸上,微微颔首,语气自然:“找常熙吗?他在四楼上课。”
祁奕朝刚刚那还因为见到祁遥、穿搭没有白费的好心情戛然而止,脸色也在瞬间变得极其冷淡无温,胸口像是被破伤风之刃狠狠扎了一下,又疼又闷。
换作之前,祁奕朝若是听到祁遥不在意常熙,高兴得恨不得给全城放烟花,但现在他一点都不高兴。
他不明白,祁遥不在意他就算了,难道也不在意常熙?看着他那样靠近常熙都不生气的吗?
这小白脸真是个没用的东西,居然都不能让祁遥在意,激起祁遥的一星半点反应!
“……哦。”
祁奕朝后退一步,幽幽怨怨又冷冷瞥了祁遥一眼,转身就走,步子比刚才更快。
恰逢沈容熙气喘吁吁追了过来:“奕朝!你怎么……咦?遥哥!”
沈容熙硬生生顿住了脚步,笑容满面的与祁遥打起了招呼:“遥哥,你怎么在这里呀?”
祁遥淡笑道:“课间帮老师送个东西。”
“哦!送完了吗?要不要我陪遥哥你一起呀?”
“不用,我已经送完了。”祁遥挑了挑眉,“快去追他吧,不然跑远了。”
沈容熙很想继续跟着祁遥,但又怕祁奕朝发疯,只能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地与祁遥告别了。
——
祁奕朝决定再也不要给祁遥好脸色了,他又不是祁遥的狗。
于是他在晚上来到了常熙兼职的酒吧,冷着脸坐在了卡座中间,长腿交叠,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姿态随意又不羁。
霓虹灯在他脸上扫过,将那张本就昳丽的脸照出几分妖冶的寒光。
他没喝酒也没说话,幽幽盯着被经理特意安排到附近倒酒水的常熙。
沈容熙坐在他旁边,顺着他的视线朝常熙看了一眼,又收回来瞧他的脸色,心里直犯嘀咕。
这大少爷又怎么了?那么安静。
换平时,不说谈笑风生,至少也是游刃有余,可今晚从进了酒吧的门开始,就没主动说过一句话。
“大少爷。”沈容熙试探性地把一杯酒推到他面前,“人都在这了,你干坐着算怎么回事啊?”
祁奕朝没喝那杯酒,也没理沈容熙。
他只好奇一件事,那就是祁遥今晚会不会来接常熙。
哼!常熙还真是命好,上个夜班都有人来回接送,也不知道这小白脸到底有哪好了?
他怎么都不比那小白脸差吧?祁遥为什么对他那样疏离?
想到这,祁奕朝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旁边的几个跟班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见他一直盯着常熙,脸色阴晴不定,心里都起了些想法。
有个叫赵磊的二世祖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祁少,要不要我去把常熙叫过来?经理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您一句话的事。”
“不用。”祁奕朝语气听不出情绪。
赵磊碰了个软钉子,讪讪地退回去,与另一个二世祖孙鹏交换了个眼神。
在他们看来,祁奕朝今晚就是来追常熙的。
可人来了祁奕朝又不动,就这么坐着看,这让人实在搞不懂祁奕朝到底在想什么。
孙鹏想了想,凑过来道:“祁少,我听说常熙是个孤儿,条件不太好,这种在酒吧打工的最缺钱了,咱们要不换个思路,直接点?”
祁奕朝终于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孙鹏一喜,还以为祁奕朝打算采取他的意见了,却没曾想祁奕朝只看了他一眼,便又收回了视线。
祁奕朝根本不在乎常熙缺不缺钱,也根本不在乎常熙怎么样,他只在乎祁遥什么时候来。
快到常熙下班的点了,祁遥还没来,是今天不来了?还是已经来了在外面等着?
到底来不来?
这常熙怎么一点儿用都没有。
祁奕朝眉头微蹙,脸上的表情越发不耐,没人再敢触祁奕朝的霉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旁边的人嬉笑打骂,沈容熙时不时跟些漂亮的人聊几句,又偶尔回头看祁奕朝一眼。
又过了许久,祁奕朝的眼睛终于随着进来的人亮了起来。
祁遥穿的还是白天那件薄外套,他头发被外头的风吹得有些乱,臂弯间还耷拉着件外套。
他在迈步进来的同时,隔着整个舞池,与祁奕朝四目相对,并朝眼睛亮晶晶的祁奕朝微微点了点头。
祁奕朝瞬间坐直了身体,下意识把搭在沙发靠背上的手臂收回来,翘着的二郎腿也放了下来,一本正经。
意识到自己太过在意,便若无其事地端起面前那杯早就不冰了的鸡尾酒,轻轻晃了下,动作从容又漫不经心,但那双漆黑的眼睛一直随着祁遥的方向移动。
一直躲在吧台后面回避祁奕朝视线的常熙终于探出头来,对着祁遥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遥哥!你怎么今天又来了呀!”
“晚上风大,给你带了件外套。”
祁遥靠在吧台边,轻轻晃了晃手中的外套,棱角分明的侧脸在氛围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清隽。
“还有多久下班?”
“快了!收拾完这里就差不多了!”
“好,我等你。”
祁奕朝冷冷地看着这一幕,若不是强行控制着脾气,他手中的杯子又要飞出去了。
气归气,他面上仍是云淡风轻,从容散漫,甚至还端起酒抿了一口。
难喝的要死。
他真不觉得这小白脸有他好看,为什么祁遥总是看不见他呢?
沈容熙在旁边把祁奕朝所有小动作看了个一清二楚,不由在心底轻叹了口气。
他对这位爷也是无语了,刚才常熙一个人的时候不上,现在祁遥哥来了又不高兴了。
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和会把握的人的。
决定把握机会的沈容熙,站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