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他肯定,没善心(1 / 1)

这木屋冬冷夏热。

现在是冬天,我却一身又一身汗。

我听了张右的话之后,脑海中一闪而过很多,但最不靠谱的,是我竟然还在惦记易粤。

他压根就没有想来。

就算我这样了,他还只是叫张右来。

“你信不信……”

“你敢动一个试试,我一枪崩了你!在我们那边杀人犯法,杀人偿命。但我现在把你办了,我会让所有人都不知道你的下落,就当你是,发生意外,死于开山。”

刀子一下子戳进我小腹。

我清晰听到皮肉被刺开的声音。

随之而来的,是无限剧痛。

再跟着,“砰”地一声,眼前的人直接倒地。

“啊……”

门口有人尖叫。

刚才那个给我端水的小姑娘哭着就跑过来了,嘴里叫着“爸爸”。

她扑过来,一下跪到地上,跪在倒地男人面前。

“爸爸,爸爸……”

我忽然想起,当年我爸爸去世的时候,那种窒息般的难过。

不管是怎样的父亲,都会像一座山一样存在自己儿女的世界和生活。

父亲没了,山便塌了。

那小姑娘穿着破布衣服,抱着他爸爸失声痛哭。

我也吓傻了,没想到张右会真的要了那个人的命。

心里一下子明白,当时易粤接的那个电话,是多淡定,多平常。

也就我,一惊一乍。

可是,现在眼前,就摆着一条人命。

现在这个年代,每个人每条命,只要杀了,就都得偿还。

张右哪来的枪,又怎么会这么不把人命当回事。

我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他们就这么不把人当成人,就这么随意……

现在这个小姑娘,没有爸爸了。

“你这个坏叔叔,坏叔叔,你还我爸爸,还我爸爸!”

小姑娘扑到张右腿边,一脚一脚踢他。

张右没耐心,把小姑娘一脚踢到地上,然后替我解开绳子,扶着我往外走。

小姑娘不依不饶,追过来。

“你们还我爸爸,还我爸爸!”

她追了几步,摔到地上不敢再动。

“张右……易粤在哪里?”我一只手捂着伤口,一只手抓住张右的胳膊。

伤口太疼了,钻心地疼,我直冒冷汗。

“张右,把小姑娘带上,听到没?”

张右直接拒绝。

“嫂子,你还挺善良,这种刁民,就是该死!今天我要是没弄死他,死的就是你了,你听到没!”

张右扶着我往外走。

“你们不许走,你们还我爸爸,还我爸爸!”

小姑娘跑出去把我们拦住。

她刚才亮闪闪的眸子全是泪水。

我想起我爸跳楼那天,我甚至不干去警察局看它最后一眼。

我知道我一定会崩溃,我知道我一定受不了他血肉模糊的样子。

我心里,永远都是爸爸干净精神的样子。

现在这个男的就死在小姑娘眼前,我要如何开口,连道歉都做不到。

而且,道歉在生死面前,显得太微不足道了。

“张右,把她带上!”

我说话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但还是坚持。

易粤一定要给这小姑娘一个交代。

什么叫今天那个人不死,死的人就是我。

话,不能这么说。

“如果你不带她一起,那我也不去了。”

张右想了想,点头。

“小妹妹,你别怕,我们,会给你一个交代。”我说完,实在体力不支,靠在张右胳膊上,昏睡过去。

睁眼,我不知道已经是什么时候了。

但却是躺在酒店的床上。

伤口已经被处理过,可还是痛到窒息。

“易粤,易粤!”我尖叫着要下床,“那个小姑娘呢?那个小姑娘呢?”

屋内没人,我索性下床,扶着腰一步步往外走。

“易粤,易粤!”

我喊声越大,伤口越疼。

“姐姐……”

酒店房门被敲响。

是那个小姑娘!

我撑着腰把门打开,那小姑娘泪流满面。

她手里端着一杯水:“那个叔叔叫我给你端水来。”

她脸上还有泪痕。

我知道,易粤一定吓唬过她,让她别再提她父亲的事了。

她嘴唇粉白粉白的,颜色很浅,看着是真让人心疼。

“姐姐,那个叔叔说,你受伤了,要躺着,不要太走动。”

“你叫什么!”我把她让到屋子里来。

“我叫鸽子。”

“鸽子,你先进来,你别怕那个叔叔。进来,我好好跟你说些话。”

鸽子进来,摇摇头:“叔叔说,我不能听你说话,我要是听了,他就不救爸爸了!”

不救?!

她爸爸没死?

我心里瞬间松了口气,气一松,我伤口更疼了。

鸽子的个子小小的,但我没想到她已经十七岁了。

明年就成年的女孩子,身高却只到我下巴。

“丫头,既然你爸爸没事,那我也不说那么多。卫生间有洗面奶,沐浴露,洗发水。你泡个澡,晚上好好睡一觉。就跟我睡吧!我一会儿让人给你送干净衣服来。”

鸽子眼里有些怯,我无奈,捂着伤口。

“那我陪着你,看着你洗?”

她眼睛闪烁一下,在犹豫,终于还是点点头。

我打了个电话给张右,让他准备点衣服放到门口,然后陪着鸽子去卫生间。

我就站在卫生间门口,告诉她哪边是热水,哪个是沐浴露,哪个是洗面奶。

一切搞定之后,已经一个小时之后了。

等我再回房间,让她吹头发,一看手机,才看到易粤打了十几个电话过来。

我没搭理,直接关机。

他做得那样绝,我也不想多说什么。

也就过了十来分钟,鸽子刚吹完头发,穿着张右送来的睡衣,易粤推门进来。

鸽子明显很怕他,往我身边坐了坐。

我白了易粤一眼:“你来做什么?”

“睡觉!”他看了眼鸽子,“你去你的房间,就在楼下,1709。”

“哦!”鸽子有些不情愿地起来。

我拉住她,看了易粤一眼:“她今晚就跟我睡,哪也不去!”

小姑娘今天受了那么大刺激,一个人要怎么办?

我失去过父亲,我懂没有爸爸的痛。

虽然,现在他爸没有死,只是在医院躺着。

但挨了枪子儿,一定还命悬一线。

易粤走过来,把鸽子的手从我手里抽走:“下去!”

他绝对不会有同情任何人的善心。